“果然…”蘇琴無聲地低語,口罩下的唇角卻微微勾起,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清得越快,越乾淨,越證明許清和看到了,並且被這“蒼蠅”成功地噁心到了,這才能調動如此高效的力量去清除。
她在賭的,不就是這層“重視”麼?
他若全然無視,那才真是完了。
目的達成了一半。
施恆那邊暫時停手,蘇家應該能爭取到寶貴的喘息時間。
至於許清和的怒火…債多不愁,蝨多不癢,蘇家己然破產,還能慘到哪裡去?
她蘇琴現在,就是塊滾刀肉。
手機震動,是哥哥蘇哲的資訊,簡短卻透著劫後餘生的激動:「琴琴,施恆的人撤了!暫時!爸在處理最後的資產!」
蘇琴只看了一眼,迅速刪掉資訊,將手機卡取出,掰斷,扔進旁邊不可回收的垃圾桶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拎起腳邊那個毫不起眼的舊帆布揹包,起身走向安檢通道。
護照遞過去時,安檢員是一個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他例行公事地翻開,對照著照片上的東方女孩。
照片裡的蘇琴眉目如畫,氣質沉靜。
眼前的人,鴨舌帽、大口罩、寬大衛衣,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比照片裡更亮,也更沉靜,像淬了寒星的深湖,裡面沒有長途旅行的疲憊,只有一種近乎非人的冷靜。
安檢員的目光在她唯一露出的眉眼和照片間來回掃視了兩次,終究還是敲下了確認的印章。
“Have a pleasant trip, Miss Su.”(祝您旅途愉快,蘇小姐。)
蘇琴微微點頭,眼神平靜無波,接過護照,轉身融入安檢通道的人流,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
她買了一張飛往東南亞某小國的單程機票,卻在曼谷中轉時,悄然改換身份和裝扮,用另一本早己準備好的備用護照,登上了一架飛往中國西南邊陲小城騰衝的航班。
徹底的消失,才是最好的防護。
她有預感,許清和的獵犬,鼻子一定很靈。
在容貌徹底最佳化到滿分之前,她不準備見他。
飛機在騰衝駝峰機場降落時,己是傍晚。
這座小城被蒼翠的群山環抱,空氣裡帶著溼潤的泥土和草木氣息,與倫敦的陰冷潮溼截然不同。
蘇琴換上了一身當地常見的靛藍色扎染棉布衣裙,長髮編成一根粗辮子垂在胸前,臉上依舊是那副標配——寬簷草帽,白色口罩。
她像一個普通的、有些害羞的文藝女青年,揹著帆布包,獨自一人走出機場,很快便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小城街巷中。
其實來旅遊除了為了避開許清和的人之外,也是她想要趁著蘇家破產之前玩一下。
萬一蘇家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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