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滿場震驚、激動、惶惑、期待的目光聚焦於那孤崖雲霧之時——
異變陡生。
東方,第一縷金色的陽光,恰好刺破厚重雲層,如天劍般劈開混沌,筆首地照射在那孤崖之巔。
剎那間,翻騰的雲海被鍍上璀璨金邊,流光溢彩。
而那原本被雲霧深鎖的孤崖頂端,在熾烈的陽光照耀下,雲氣竟似被一雙無形之手輕柔撥開,緩緩向兩側退散。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崖巔最高處,一方天然平整的磐石之上,不知何時,竟悄然立著一道素白身影。
那人背對眾生,面朝東方噴薄而出的旭日,身姿挺拔而纖細。
一襲毫無紋飾的素白道袍,寬大如雲,被獵獵天風鼓盪,緊緊貼附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流暢線條,衣袂與長達腰際、未束未綰的如墨青絲一同狂舞飛揚,彷彿隨時會化入那萬丈金光與翻湧雲海之中。
僅僅是背影,己是奪盡天地造化,孤高絕塵,不似凡間所有。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風聲、呼吸聲、甚至心跳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崖巔孤影死死攫住,魂魄出竅。
那道身影,在億萬道目光的注視下,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陽光正好從她身後傾瀉,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耀眼的光暈,令人難以逼視。
但人們依舊奮力睜大雙眼,哪怕刺痛流淚,也不願錯過半分。
她轉了過來。
沒有珠翠,沒有脂粉,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素顏朝天,青絲繚亂。
可就在看清她面容的那一剎那——
“嘶——”
岱頂之上,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整齊得可怕。
隨即,是更深的、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嘯的山風,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該如何形容那樣一張臉?
任何語言在其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是一種超越了皮相、首擊靈魂深處的、驚心動魄的美。
肌膚是冷的白,不是蒼白,而是瑩潤的、彷彿凝聚了月華與初雪的冷白,在陽光下流轉著玉石般溫潤又脆弱的光澤。眉是遠山含黛,不畫而翠,舒揚入鬢。
鼻樑秀挺如瓊玉雕琢。唇色是極淡的櫻粉,天然飽滿,微微抿著,帶著一種悲憫的弧度。
而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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