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粗糙的草稿紙上劃出最後一道黑線，剛好壓過檯曆上那個鮮紅的數字。
時間這東西，在枯燥的題海和粉筆灰裡跑得比什麼都快。
考場外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意亂。最後一場英語考試的交卷鈴聲打響，監考老師扯著嗓子喊停筆。
蘇琴把中性筆塞進透明筆袋，拉上拉鍊。
走廊裡全是撕碎的試卷，像下了一場劣質的雪。清潔工拿著大掃帚站在樓梯拐角，看著滿地狼藉首搖頭。蘇琴避開那些紙屑，順著樓梯往下走。空氣裡混雜著廉價香水和汗液的味道，那是這群富家子弟狂歡前特有的氣味。
走出考場大樓，熱浪撲在臉上。她抬手壓了壓帽簷，黑色的醫用口罩嚴嚴實實罩著下半張臉，隔絕了周圍那些或是興奮或是懊惱的喧鬧。
分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理綜和數學有幾道大題超綱，對她來說算不上阻礙。保守估分，超國內頂尖音樂學院文化課提檔線六十分以上。
原主沒有娛樂，沒有朋友，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學習和音樂上，所以她的成績一向都很好，蘇琴繼承了她的記憶，也沒有考砸。
她順著人流往高三(7)班的教室走。
今天得回去收拾留在課桌裡的私人物品，順便拿畢業流程單。
教室後門敞著。
還沒走進去，就聽見裡面鬧騰得快把天花板掀翻了。
曹戈半個身子跨在課桌上，手裡抓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理綜標準答案，扯著嗓子念。
柳曼青坐在人群正中間。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手裡捧著個粉色的保溫杯。
“最後一道大題，我選了C......”
柳曼青咬著下唇，聲音怯生生的。
“我就說吧!選C絕對沒錯!曼青你這回理綜至少能拿兩百六!”
曹戈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書本首跳。
周圍幾個男生立刻跟著起鬨。
辛北落站在旁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把一瓶冰鎮蘇打水遞過去。
“喝點水，別理曹戈個大老粗。這幾個月的模擬卷我都看過了，考上京大沒問題。”
柳曼青雙手接過蘇打水，指尖不經意擦過辛北落的手背。
【多虧了北落學長昨晚熬夜給我整理的錯題集......不然我那幾道電磁場肯定做不出來......他自己還要準備競賽，我還這麼麻煩他......真該死，我太笨了......】
這句帶著濃重自責和崇拜的心聲，精準地投放在全班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辛北落冷硬的下頜線條軟了下來。他輕咳一聲，視線移向窗外，耳朵根卻不自然地泛起一層紅。
“順手的事。你底子不差，就是容易緊張。”
“哎哎哎，北落你少攬功啊!是誰天天早上排隊給她買城南那家的補腦核桃粥的？曼青，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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