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號遊輪停靠在京海市的深水港口。
三層樓高的純白船身在探照燈的掃射下泛著冷硬的光。登船口的紅毯一路鋪到了泊車區，兩旁的安保人員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挨個核對燙金的邀請函。
蘇琴把那張硬紙板遞過去。
安保人員看了一眼邀請函上的名字，又抬頭看了一眼蘇琴臉上嚴絲合縫的黑色醫用口罩，沒多問，首接側身放行。
海風夾雜著機油和鹹腥的味道撲在臉上。蘇琴順著旋轉舷梯走上三層甲板的露天宴會廳。
這裡的空氣己經被昂貴的香水味和高檔雪蕾酒的香氣填滿了。
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垂下無數個切割面的玻璃珠，把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角落裡的絃樂隊正在拉奏一首莫扎特的D大調嬉遊曲。
大提琴的C絃音準偏了半個音。
蘇琴找了個靠邊緣的高腳桌，拉開高腳凳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條最基礎款的黑色連衣裙，料子很普通，剪裁勉強貼合身形。在這個滿場都是高定禮服和定製西裝的環境裡，她就像一滴滴進油鍋裡的水，格格不入。
但她並不在意。
這場宴會本質上是京海市商圈的資源置換大會。學生們在舞池裡談笑，家長們則端著酒杯在邊緣互相試探底牌。
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發地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柳曼青挽著柳家夫人的手，踩著一雙鑲滿碎鑽的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重工刺繡禮服，裙襬上綴滿了細小的珍珠。這套衣服的造價，足夠盤下蘇琴租住的那整棟老破小公寓。
幾個平時在班裡跟柳曼青關係不錯的女生立刻圍了上去。
“曼青，你這身衣服太漂亮了!是香奈兒這一季的高定吧？”
“這珍珠的成色，一看就是專門去原產地挑的。柳阿姨對你真好。”
柳曼青臉頰泛起一層紅暈，雙手侷促地揪著裙襬。
“沒有啦，媽媽說隨便穿穿就好，大家別這麼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周圍的家長們也端著酒杯湊過來，對著柳家夫人一頓恭維。
“這就是你們家那位剛找回來的千金？這氣質，真不愧是柳家的血脈，在外面受了那麼多年苦，規矩還是一點沒落下。”
“是啊，看著就乖巧懂事，比那些成天惹是生非的強多了。”
柳家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拍著柳曼青的手背連連點頭。
蘇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玻璃杯的邊緣輕輕敲擊。
這演技，渾然天成。柳曼青把那種“受寵若驚又渴望融入”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群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狐狸，也許看得出來小姑娘的伎倆，但對於他們來說，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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