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琴為去京城準備的時候,幾千里外的京城,也因為她的訊息而沸騰。
自從皇帝頒佈旨意之後,京城裡但凡有點頭臉的人家,晚飯桌上談論的話題都繞不開一件事——那個十年前被梁王世子當眾退婚的太傅府嫡女,那個遠嫁江南首富的蘇家姑娘,居然被朝廷封了縣主。
“清安縣主”西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什剎海的冰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來,越傳越廣,越傳越邪乎。
“你聽說了嗎?寧家那個寡婦,捐了一百萬兩銀子給朝廷!”
“一百萬?我的天,寧家是真有錢啊……”
“可不是,聽說還搭了一百石糧草。攝政王一高興,首接給封了縣主,連京裡的府邸都賜了。”
“縣主?一個商賈之家的寡婦,也配?”
“配不配的,人家有錢啊。攝政王正愁打仗沒銀子呢,天上掉下來一百萬兩,別說縣主,封個郡主都值。”
“嘖,這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
類似的議論在各個府邸、茶樓、酒肆裡此起彼伏。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有人好奇——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記住了“清安縣主”這個名字。
……
梁王府的書房裡,季揚把玩著手中的和田玉扳指,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今年三十歲,保養得當,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出頭的模樣。
五官生得周正,劍眉星目,身材挺拔,年輕時也算京城裡有名的美男子。
可惜,他那雙眼睛裡多了一種常年養尊處優的人才有的、混合著傲慢與空虛的神色。
“世子爺,訊息屬實嗎?”站在下方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問。
“屬實。”季揚冷哼了一聲,“旨意己經頒佈,蘇氏……清安縣主,賜府邸在宣武門內大街。”
幕僚倒吸了一口涼氣。
宣武門內大街——那可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好地段。
那條街上住的要麼是宗室親王,要麼是開國功臣的後裔,隨便一戶人家的門楣都能追溯到三代以上。
一個商賈之婦,憑什麼住到那裡去?
“世子爺,那……寧家的家產……”幕僚欲言又止。
季揚的手指猛地收緊,扳指硌得指骨生疼。
寧家的家產。
那是他惦記了整整三個月的東西。
三個月前,他偶然從江南迴來的商人口中得知,江南首富寧言澈病故了。
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同情——而是興奮。寧言澈一死,偌大的寧家就落在了一個寡婦和一個女娃手裡,這不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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