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十年間，蘇家幾乎沒有這個女兒的訊息。她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江南的煙雨裡。
首到今天。
“老爺是什麼意思？”林氏問。
“老爺說……二小姐畢竟是蘇家的女兒，如今封了縣主，於府上也是有光的。但又不方便太過張揚，畢竟……畢竟她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
“特殊”兩個字，說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
一個寡婦，還帶著個孩子，靠著捐錢得了個封號——這在講究門第的京城世家眼裡，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銅臭味。
太傅府是正經的清流門第，三代翰林，如果跟這事扯得太近，難免會被人說閒話。
“先等等吧。”林氏想了想說，“等二小姐進京了再說。到時候我去探望她——以私人身份，不涉及府上的立場。”
老嬤嬤點點頭，告退了。
林氏重新拿起針線，卻怎麼也穿不進針眼。
她想起了十年前那個春天。
蘇氏出嫁那天，十里紅妝從太傅府一首排到城門外。她站在送親的隊伍裡，看著花轎漸行漸遠，心裡五味雜陳。
那時候她剛嫁入蘇家不久，和這個小姑子還不算太熟，但隱約能感覺到，那個總是笑盈盈的姑娘，骨子裡有一種倔強的東西。
十年過去了。
那個姑娘變成了寡婦，變成了縣主，變成了整個京城議論的焦點。
林氏放下針線，走到窗前。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忽然有些想見見這個小姑子了——想知道這十年她經歷了什麼，想知道她是怎麼從一個被退婚的棄婦變成了如今的清安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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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在關注蘇琴訊息的，還有一群人——蘇氏少女時期的好友們。
這些人當年和蘇琴一起參加過春日宴、賞花會、詩社雅集，彼此之間稱得上閨中密友。
後來蘇琴被退婚，她們的關係就漸漸疏遠了。
倒不是因為勢利——而是因為尷尬。
每次見面都不知道該說什麼，說安慰的話顯得揭人傷疤，說別的又覺得隔了一層。
如今十年過去，她們各自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孩子，過著各自的生活。
但當蘇氏被封縣主的訊息傳來時，她們還是不約而同地聚到了一起——在鎮國公府夫人舉辦的賞菊宴上。
“你們聽說了嗎？蘇姐姐回來了。”說話的是鎮國公府的二小姐趙清瑤，今年二十六歲，嫁給了兵部侍郎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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