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灼灼凝視,所有人都在滿心震撼,所有人都在心底揣測著這位神秘絕世女修的身份來歷。
就在這萬眾屏息、心神動盪的極致靜謐之中,半空之上,那道白衣女子終於動了。
蘇琴淡漠的目光,從密密麻麻的人群裡掃過,輕飄飄地掠過望雲峰上站著的凌雲峰師徒五人,像拂過一片沒有任何痕跡的雲,沒有半分停留,沒有半分波瀾,彷彿這五個在宗門裡赫赫有名的天驕和峰主,在她眼裡和路邊的普通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最終她將目光,投向掌門所在的主峰大殿的方向。
身姿微正,抬手從容拱手,行宗門弟子禮。
清冷如水、澄澈如冰的聲線,緩緩響徹天地之間,像山澗裡流淌的寒冰泉水,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問道宗的每一個角落,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弟子蘇琴,拜見掌門。”
西個字,砸得滿山嗡鳴。
下方圍觀的無數弟子,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覆在嘴裡回味著這個名字,卻沒有一個人能想起來,宗門裡什麼時候有過這麼一號叫“蘇琴”的弟子。
“蘇琴?”
“誰?”
“沒聽過啊,咱們宗門裡有這號人物嗎?”
“完全沒印象,我在宗門待了快二十年,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她到底是哪座峰的弟子?”
“長成這樣,我如果見過絕對不會不記得!”
“能引動這麼恐怖的金丹天劫,肯定不是無名之輩,這不合理啊!”
“……”
各峰的長老們也面面相覷,皺著眉頭在記憶裡瘋狂搜索這個名字,搜了半天,也只撈出來一片空白。
他們執掌各峰這麼多年,宗門裡所有有天賦的弟子的名字,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可“蘇琴”這兩個字,對他們來說完全是陌生的。
懸浮在半空中的掌門,是個白鬍子的元嬰老怪,此刻他捋著長長的鬍鬚,眉頭緊緊皺著,陷入了漫長的沉思。
他執掌問道宗這麼多年,宗門裡所有親傳弟子的名錄,他都親自過目,可這個叫“蘇琴”的名字,卻像被埋在了記憶的最深處,蒙著厚厚的灰塵,他想了好半天,都差點以為是自己年紀大了記錯了。
首到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站在望雲峰上的謝凌雲,塵封了快二十年的記憶,終於像被掀開了蓋子的舊箱子,從腦海的最角落裡鑽了出來。
他終於想起來了。
很多很多年前,有個小姑娘,拿著一塊令牌拜入宗門,成為了問道宗的親傳弟子。
那小姑娘根骨普通,當時幾個峰主都不願意收,覺得收進來浪費資源,最後是他隨手大筆一揮,把那個叫蘇琴的小姑娘,塞進了峰主正在閉關的凌雲峰。
後來他就徹底把這件事忘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年那個被他們所有人嫌棄資質,隨意給塞給凌雲峰、連存在感都幾乎為零的透明親傳弟子,那個他們所有人都預設會在凌雲峰渾渾噩噩過一輩子的普通小姑娘,居然會在多年之後,引動了問道宗百年以來最頂級的金丹天劫,以這樣驚豔絕塵的姿態,出現在了全宗所有人的面前。
他更沒想到的是,當初那個瘦弱的小姑娘,長大後,居然是如此風華絕代的模樣。
掌門望著半空中立著的那道白衣身影,瞳孔微微地震動了一下,握著拂塵的手,都下意識地緊了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