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行想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柳承安:“父親,咱們隊伍沒有馬車,可李茂才那邊有拉糧食的牛車。”
柳承安愣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是啊,那個人那麼貪,怎麼捨得自己花錢給犯人買糧食?前幾天糧食被燒了,牛車應該空得很。可李茂才……
柳承安咬了咬牙,站起來:“我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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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才靠在板車上,左臂吊在胸前,臉色還是慘白。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是柳承安,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侯爺?有事?”
柳承安放低姿態,把話說了一遍。
李茂才沒有把他的話聽完,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還好意思過來借?我這條胳膊,要不是你那個好兒子,怎麼會斷?”
柳承安臉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李大人,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李茂才冷笑一聲,“我本來躲得掉的,就因為你那好大兒的一拉,害我慢了半拍,這條胳膊才被砸斷的。你說怎麼回事?”
柳承安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大人,肯定有什麼誤會……”
“誤會?”李茂才盯著他,眼神陰鷙得像蛇,“我懶得跟你爭辯。想坐牛車,拿出我滿意的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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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安回到火堆邊,把李茂才的話說了一遍。柳永行皺了皺眉,柳綰綰低著頭,攥著衣袖,臉色發白。
柳承安問:“他想要什麼?”
柳綰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很輕:“李茂才第一天看到柳芸……後來又看到三妹妹雪蓮,眼睛都首了。他要的賠禮,可能是三妹妹……”
柳承安臉色一沉,沒說話。
雪蓮雖然是庶女,可到底是他柳承安的女兒。把女兒送去給李茂才糟踐,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擱?
柳永安想到要是再從板車上掉下來,他這雙腿都得鋸掉。他看著柳承安,聲音發顫:“父親,我不想鋸腿……”
“可是……”柳承安張了張嘴,沒說出下文。
柳永安轉頭看向李玉華,眼裡帶著哀求:“母親……”
李玉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哭腔哀求道:“侯爺,永安這腿……要是再摔一次,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柳承安沒說話,盯著火堆。
李玉華擦了擦眼淚,又說:“我知道你為難,可永安這樣下去還有可能丟命,我們不能再失去一個兒子。雪蓮她……她就算送過去……不管怎麼樣,命至少在。”
“閉嘴。”柳承安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柳永行看著手中的水泡,低聲說了一句:“李茂才不是廢了嗎?就是去了,也不能幹什麼。”
柳承安聽了,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又低又啞:“永行,你去跟李茂才說……看是不是雪蓮……”
這種事情,柳永行不想去。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泡,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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