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嚴肅的道：“不說這些，你說你有些害怕？”
項暖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來，她低頭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我害怕……害怕到了南疆，就再也沒有人記得我了。
害怕那些南疆人，沒安好心。害怕……”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將來的孩子和我的子侄兵戎相見。”
“那就不要去。”柳芸看著她，聲音不大，卻帶著無比的認真。
項暖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卻沒有什麼笑意：
“不行，我太子哥哥的腿還等著生骨花根。
而且我己經在和親的路上了，這時候反悔，不僅南疆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父皇那邊也不會放過我。
到時候不僅我倒黴，太子哥哥也會被我連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柳芸，我沒有退路。
父皇沒有給我……
外祖父沒有給我……
太子哥哥想給我，沒有能力給我……
為了太子哥哥，我自己也不可以給我……”
項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輕聲道：
“算了，我身為大楚公主，享受了這十幾年的錦衣玉食，就應該為大楚盡一份力。這是命，我認了。”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如果我能給你一條退路呢？”
項暖一愣，抬頭看著她，目光裡全是茫然：“沒有退路的……”
柳芸心中一痛——一個堂堂公主，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不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一股腦地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你應該知道，這次和親，是你外祖父楊首輔一手促成的。
但是你應該不知道——
和親不僅是為了給你大哥治腿，也是為了他自己的野心。
他己經和南疆私下達成了合作。”
項暖愣住了，端著茶碗的手僵在半空：“你……你說什麼？”
“楊首輔和南疆有勾結。”柳芸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你只是他送去南疆的人質，用來換取南疆對他勢力的支援。
就算你大哥的腿能治好，就算他將來能坐上那個位置，也不過是用領土換來的、他楊修銘的傀儡皇帝。”
項暖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嘴唇微微發抖：“不可能……外公他……他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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