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氏見江氏醒來,臉色一變,立馬上前抓住江氏,又哭又罵地開了腔:“江氏,你個喪門星!
你自己受不了病痛,非要尋死,又怕死在大柱二柱面前讓他們難過,逼著我和大山把你送上山!
說不這樣你就死不瞑目!
你個沒良心的,你只想著大柱二柱,就沒想過我和大山因為這事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將來大柱二柱的婚事都要受影響!”
她霹靂吧啦的一陣輸出,不給任何人插嘴的機會。
江氏被她劈頭蓋臉一通數落,整個人愣住了,隨即才慢慢反應過來——
婆婆和丈夫竟然對她起了殺心。
她嫁進馬家十幾年,一首緊守著做人媳婦的本分,上侍候公婆,下撫養兒女,勤勤懇懇,從無怨言,卻換來這樣的下場。
她眼眶一下子變得赤紅,想要不管不顧地把老虐婆做的惡事全抖出來,可話到嘴邊,又死死嚥了回去。
她聽懂了老虐婆口中的威脅。
她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痛讓她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她不能。
她不能為了自己一時的痛快,讓兩個孩子將來被人戳脊梁骨。
她江杏花命苦,攤上這般極品的婆婆和丈夫,可她的柱兒、二柱,還有家裡的丫頭,是這世上頂好頂好的孩子啊!她怎麼捨得他們因自己受一世連累?
可那份憋屈和恨意像火燒一樣在她胸口翻湧,燒得她渾身都在發抖。
她咬了咬牙,準備忍下這口氣,把所有的委屈往肚子裡咽。
老劉氏一首注意著江氏的表情,看到她這副樣子,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可她鬆氣松得太快,馬大柱也看到了江氏眼底那份壓下去的屈辱和認命。
他急忙上前一步,擋在江氏面前,紅著眼道:“娘!不管你說什麼,從今天起,我不會認這個爹,這個奶了!”
馬二柱也緊跟著上前,站在馬大柱身邊,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倔強:
“我也是。
我情願一輩子被人指著脊樑骨說不孝,也不願認兩個為了擺脫這病秧子似的累贅,連自己媳婦、妻子都能活埋的奶奶和爹!”
江氏看著兩個兒子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江杏花,這輩子,值了。
不過她不能……
老劉氏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們——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我可是你們的親奶!”
馬大柱猛地轉頭看向她,目光冷得嚇人:“親奶?親奶也不能把我娘往山上扔喂野獸!親奶也不能讓我娘以後再受委屈!”
柳芸一首注視著江氏,看出她眼底那份決絕——那是一種存了死志的眼神。
她本來不想管的,可又不忍心看著馬大柱兄弟二人傷心,所以一首留意著江氏,防著她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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