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了蜷身子，膝蓋往被子裡縮，那隻暴露在冷氣中的肩膀終於被絲綢覆蓋，小痣隱沒進暗影。
手機螢幕裡的呼吸聲忽然變了節奏，從綿長變得短促，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池田真紀猛地睜開眼，那雙黑色的瞳仁在鏡頭裡放大了一瞬，失焦、渙散，然後慢慢聚攏，像兩顆被雲霧遮住的星星重新亮起來。
“顧先生.........”
顧雲白的手猛地從滑鼠上彈開，像被燙了一下。
心虛。
他慌得一批。
“我在。”
池田真紀眨了眨眼，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得像兩盞小燈。她看了他幾秒，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櫻花枝頭，花瓣還沒落下來就被空氣托住了。
“你沒有掛掉。”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剛睡醒的軟糯，像糯米糰子被蒸熟之後表面那層薄薄的、黏黏的皮。
“我怕你半夜醒了找不到人........會害怕。”
顧雲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這是什麼土到掉渣的臺詞？
他是從哪部十年前的古早偶像劇裡穿越過來的？
但池田真紀似乎很受用，她把臉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睫毛在枕頭上蹭了蹭，發出很細微的沙沙聲。
“嗯.........”
她悶悶地應了一聲，然後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把手機往自己那邊拉了拉。
鏡頭晃了一下，顧雲白看見她的鎖骨、她的肩膀、那顆芝麻大小的痣在畫面裡一閃而過，然後畫面穩定下來——她正對著鏡頭，整張臉佔據了螢幕的三分之二，像一隻趴在窗臺上看雪的貓。
“比賽結束了嗎？”
她的聲音還是含糊的，但比剛才清醒了一些。舌尖不再打結，“顧先生”三個字重新變得清晰。
顧雲白飛快地瞄了一眼電腦螢幕。
比賽己經結束了。
彈幕還在飄，全是“GG”、“牛逼”、“睡得安詳”之類的廢話，解說員的聲音己經從亢奮變成了例行公事的覆盤。
什麼時候結束的？
他完全不知道。
最後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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