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白被兩個媽一左一右架著往裡走，感覺自己像被押解進京的欽犯，偏偏兩個女人還渾然不覺，隔著他就開始聊上了。
“林女士，你說雲白這劇本寫的是什麼題材？民國戲班子？”
“對，《浮生辭》，講一個戲班子的興衰，裡面那些唱詞寫得可講究了，我拿去給專業編劇看，人家說這水平至少得十年功底。”
楊芷瀾眼睛一亮，扭頭看顧雲白，“你什麼時候學的寫唱詞？”
顧雲白被她看得有點心虛，“就……翻了一晚上資料現學的。”
“現學的？”
楊芷瀾腳步一頓，另一邊的林修月也跟著停下來，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一種“我兒子是天才你們都不懂”的表情。
楊芷瀾重新邁步，語氣裡全是得意，“我就說嘛，雲白這孩子從小腦子就好使，小時候背唐詩，別人背三遍他一遍就記住了。”
林修月不甘示弱，“他現在也是，上次公司開會，我隨口說了個策劃方向，他十分鐘就寫出來一版方案，比策劃部磨了三天的都好。”
“是嗎？”
楊芷瀾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我家雲白就是聰明。”
楊芷瀾說完這句話，還特意看了林修月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我親生的，底子在這兒擺著呢。
林修月笑得雲淡風輕，挽著顧雲白胳膊的手卻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是啊，雲白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太謙虛了，什麼都往低了說。”
聽到林修月和楊芷瀾爭先恐後地誇自己，顧雲白是真的要繃不住了。
左右兩邊胳膊被死死箍著，兩位商界叱吒風雲的女人，此刻像爭搶糖果的孩童，句句不離“我兒子”，眼神交鋒間暗流湧動，偏偏表面還維持著得體的笑。
他餘光瞥見身後，江琪早就蹦蹦跳跳湊到蘇晚檸身邊，仰著腦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全然沒察覺這邊的劍拔弩張。
而走在最後的江若，步伐慢悠悠的，素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清冷的眸子，自始至終都若有似無地落在顧雲白身上，目光纏纏綿綿。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顧雲白終於找到機會把自己的胳膊從兩位母親大人手裡抽出來，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媽，我自己會走。”
林修月在旁邊輕笑一聲，“雲白小時候就不愛跟人親近，第一次到我家的時候，我想牽他的手，他躲得比兔子還快。”
“是嗎？”
楊芷瀾眼睛彎起來，“他小時候可不這樣，幼兒園的時候天天掛我身上不下來，老師都說他是小粘人精。”
顧雲白麵無表情地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
夠了。
你倆真的夠了。
楊芷瀾的辦公室裡己經擺好了茶點和水果，茶几上擺著精緻的白瓷茶具，旁邊還特意放了一束香檳玫瑰。
“快坐快坐，別站著了。”
楊芷瀾招呼著眾人落座，目光在沙發上掃了一圈，最後理所當然地把顧雲白摁在了主位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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