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來,王大陸和歐陽菁走得近,佳佳在國外的大小事,全是王大陸一手照料,歐陽菁信他,也聽他的。
更重要的是,王大陸是商人,不在體制內,他去提醒歐陽菁,就算被查到,也牽扯不到他李達康頭上。
李達康放下手裡的訴訟通知書,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自己的秘書小金的號碼:“小金,你給大陸集團的王大陸打個電話,就說我約他晚上見一面。”
掛了電話,李達康靠在椅背上,閉起了眼睛。
他這輩子,從來沒為私事求過人,更沒為了歐陽菁的事,這麼左右為難過。
一邊是守了一輩子的政治原則和政治生命,一邊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他只能選這麼一條折中的路,儘自己最後一點力。
至於歐陽菁聽不聽,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王大陸接到金主任的電話時,正在公司開專案會。
聽到電話裡說李達康約他晚上見面,他愣了足足半分鐘,會議桌對面的副總喊了他兩聲,他才回過神來,草草結束了會議。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王大陸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菸,半天沒點燃。
他和李達康,已經快五年沒有私下見過面了。
當年金山縣一別,他辭了職下海,李達康一路高升,從縣長到市委書記,兩個人的路越走越遠。
李達康那個人,眼裡只有工作和政績,避嫌避到了極致。
別說找他吃飯見面,就連他逢年過節發的祝福簡訊,都很少回。
更別說主動約他見面,還是在家裡。
有問題!這其中很有問題!
王大陸清楚,李達康找他不可能是為了敘舊,必然有事,他也猜到了是因為誰。
這些年,他和歐陽菁來往得多,太清楚這對夫妻的現狀了。
名存實亡,各過各的,唯一的牽扯,就是遠在國外的女兒佳佳。
歐陽菁心裡的委屈,對李達康的怨懟,還有她在銀行裡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操作,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更何況,最近京州官場風聲這麼緊,大風廠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丁義珍出逃留下的窟窿,遲早要炸到歐陽菁身上。
李達康這個時候找他,除了事關歐陽菁,再無其他可能。
可就算知道,他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先不說當年金山縣的兄弟情分,單說李達康現在是京州市委書記,是京州說一不二的一把手。
他王大陸在京州做生意,李達康想讓他活,他就能順風順水,想讓他死,他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別說只是約他見一面,就算是讓他跑斷腿,他也不能說半個不字。
掐滅了手裡的煙,王大陸整理了一下外套,準時準點到了市委家屬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