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下午西點半。
銀灰色的SUV在單元門前停穩，羅清河熄火拔鑰匙，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羅夢靈從後座下來，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一顆圓溜溜的石頭滾出去老遠撞在牆根上，發出一聲悶響。
羅曼萍最後一個下車，鎖了車門，走在前面上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熄滅。
進了家門，羅曼萍換了拖鞋，把從外婆家帶回來的東西放在廚房檯面上。
羅清河進了客廳坐下，拿起遙控器，給兒子放了動畫片，日常又平淡。
羅夢靈站在玄關，慢慢換鞋，臉上沒什麼表情。
羅曼萍從廚房出來，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忍住，聲音壓低了說：“靈靈，你今天在飯桌上怎麼回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人家給你介紹物件，像什麼樣子。”
羅夢靈把另一隻鞋踢掉，赤腳踩在地板上，“我就隨口一問，怎麼了。”
“隨口一問？”羅曼萍放下手裡的抹布，“你那是隨口一問的語氣嗎？你妹妹的男朋友頭一回來家裡，你讓人家給你介紹物件，你讓瑤瑤怎麼想？”
羅夢靈嗓門忽然拔高：“她男朋友條件好，我問問怎麼了？又不會少根頭髮？”
羅曼萍被她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羅清河皺了皺眉，開口道：“靈靈，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羅夢靈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幾下，喊了一聲：““我想搬出去住。”
羅曼萍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搬出去住。”羅夢靈一字一句地重複。
她說完這句話，沒等羅曼萍回應，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狠狠地關上門。
羅曼萍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好半天沒動彈。
羅清河在客廳喊了一句：“曼萍，讓她自己靜一靜。”
羅曼萍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菜，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她心裡的那點疲憊。
飯後，羅曼萍不放心，來到羅夢靈的房前，抬手敲了兩下，聲音放得很輕：“靈靈，把門開開，媽跟你說會兒話。”
裡面沒有應答。
羅曼萍等了幾秒，又敲了一下：“靈靈，聽見沒？”
依然沒有回應。
她嘆了口氣，轉身從客廳電視櫃的抽屜裡翻出備用鑰匙。
咔嗒一聲，門開了。
房間裡的燈亮著，羅夢靈背對著門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後腦勺和披散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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