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瑤從來沒有見過季嶼森這個樣子，他從來都對她極好，除了床上那點事，幾乎事事都順著她，都以她為先。
“季嶼森。”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去碰他的臉，想安慰一下他。
季嶼森偏了一下頭，避開了。
那隻手落在在半空中。
客廳裡安靜極了，安靜到有些窒息。
茶几上的六級真題還攤開著，熒光筆滾到了地毯上，筆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沈書瑤站在他面前，把手收了回來，手垂在身側，指甲掐著掌心。
她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想說“我真的只是開玩笑”，但話己經說出去了；
她想說“我這周真的很忙”，但聽起來像在敷衍；
她想說“對不起”，可好像又太輕了。
明明她只是想好好考六級，下學期可以多點時間做別的事情，她還有TEM-4，TEM-8要考，她還想好好學第二外語，她甚至想下學期備考研事宜......
明明她只是想變得更優秀，那天他和爸爸聊天，他才知道季嶼森原來這麼優秀，她只是想讓自己更配得上他而己。
季嶼森站起來。
沈書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季嶼森沒看她，只說了句：“你慢慢學，我去睡了。”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臥室。
沈書瑤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客廳的燈還亮著，茶几上的書和資料攤了一片，熒光筆躺在地毯上，那道劃了一半的翻譯題還空著後半句。
沈書瑤走過去把書合上，把資料摞整齊。
又蹲下來找掉落的筆帽，熒光筆的筆帽滾到了沙發底下，她趴在地上夠了好幾下才摸出來，膝蓋磕在地毯上，不疼，但那個姿勢讓她本來就紅的眼眶徹底兜不住了。
眼淚掉在地毯上，無聲無息的，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蹲在那兒哭了好一會兒，沒有聲音，就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砸。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明明是她不對，是她忽略了他一整週，是她剛剛推開他惹他傷心了。
可她就是覺得委屈，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哭夠了，沈書瑤抽了抽鼻子，拿袖子擦了擦臉，站起來。
她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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