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青三個人說幹就幹。
外婆翻出一盒上好的鐵觀音，裝了一箱進口水果，接著又讓宋青青把妝化淡一些，還幫她重新盤了個頭發，看起來比剛剛溫婉大方多了。
宋青青開車載著外公外婆，一路往季家老宅去。
路上外婆絮絮叨叨地交代：“等會到了，嘴甜一點，主動一點，別冷場。”
宋青青一一應著，手心卻沁出了一層薄汗。
季家老宅在A市東郊的一條安靜巷子裡，院子裡的臘梅開了，隔著柵欄就能聞到一股幽香。
宋青青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家裡的阿姨，看到是他們，愣了一下才笑著迎進去。
季爺爺正在客廳看報，季奶奶正在刷影片，兩個人原本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看到堂大哥帶著堂大嫂和一個陌生姑娘進門，季爺爺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心裡己經有了數。
“大哥，大嫂，今天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啊，坐坐坐。”季爺爺站起來招呼，語氣卻不怎麼熱情。
季奶奶也放下手機，笑著朝宋青青點了點頭，“這姑娘是誰家的？”
季奶奶見過宋青青，這會兒她是裝失憶呢！
堂大嫂見季奶奶這麼問，也沒多想，連忙介紹：“這是我們家青青呀，我家那不爭氣的外孫女；今年剛考到事業編，在銀行上班，工作穩定了，就想著帶她過來認認門。”
宋青青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季爺爺好，季奶奶好，冒昧打擾了。”
季奶奶招呼他們坐下，又讓王嫂去沏茶。
幾個人在客廳落座，宋青青把帶來的鐵觀音和水果放在茶几邊上，笑著說：“爺爺奶奶，一點心意，給你們嚐嚐。”
季爺爺看了一眼那盒茶，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季奶奶聽到那句爺爺奶奶，覺著有些刺耳，“青青是吧，還是別叫爺爺奶奶，讓你親爺爺親奶奶聽到了，估計得生氣，是吧！”
這話一齣，氣氛有些微妙。
最終還是宋青青的外公打破了僵局，故意繼續熱絡地聊家常，問身體怎麼樣，最近打沒打牌，又誇院子裡的臘梅開得好。
季爺爺季奶奶“嗯”“啊”地應著，雖然有問有答，但態度明顯不像平常串門時那麼熱絡。
聊了大概二十來分鐘，終於把話頭拐到了正路上。
堂大哥端起茶杯，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老二啊，我們家青青這孩子，條件還是不錯的，工作也穩定了。之前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事，你看……”
季爺爺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大哥，嶼森那孩子的事，我做不了主。他有自己的主意，現在女朋友處得好好的，年後還打算兩家人一起吃飯。年輕人的事，咱們做長輩的，管太多反而不美。”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明明白白：別再提了。
季奶奶看對面三人的笑容都僵了一下，在旁邊接了一句：“是呀，阿森那孩子從小就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以前不談女朋友，怎麼介紹都沒用；現在這個是他自個兒認準的，兩人相處得也好，我們看著也高興。”
宋青青坐在旁邊，手放在膝蓋上，指甲輕輕掐著掌心。她臉上的表情還是得體的微笑，但嘴角的弧度有些僵。
又聊了幾句，三人都覺得有些坐不住了，便起身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