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根本不屑理會他拙劣的謊言。刀背離開臉頰的瞬間,韋小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如同瀕死的魚。
“明早滾去城樓上。”
陸淵轉過身,大步走向黑暗深處。他沙啞粗糲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瘋狂: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大清的江山,是怎麼被我一刀劈碎的。”
血煞之氣隨之消散。韋小寶癱在爛泥裡,大汗淋漓。他看著那個背影,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瘋了。這個人不僅是個怪物,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竟然真的打算用肉身去硬抗十門紅衣大炮!
......
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黎明破曉。
“嗚——”
沉悶悠長的牛角號聲撕裂了揚州城清晨的薄霧。城外兩裡,清軍大營營門大開。
兩萬綠營步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踏過帶著露水的野草。長槍成林,槍尖在晨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盾牌手在前方結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兩翼的滿蒙精騎開始遊走,馬蹄聲匯聚成沉悶的雷鳴,震得大地微微發抖。
軍陣正前方,十門紅衣大炮一字排開。
神機營的炮手們赤著上身,肌肉虯結。清理炮膛。填裝黑火藥。推入重達數十斤的實心生鐵炮彈,動作一氣呵成。火把點燃,明晃晃的火光映照著黑洞洞的炮口,全部鎖定了揚州城殘破的正門。
江南提督李成棟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停在炮陣後方。他身披重甲,眼神陰鷙。
作為當年“揚州十日”的屠夫之一,李成棟對這座城沒有任何憐憫。幾天前,揚州知府被殺,兩萬駐軍全軍覆沒,上面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剿滅逆賊!
李成棟拔出腰間長劍,高高舉起。
“傳令!”
傳令兵立刻縱馬馳騁,高聲呼喊:“提督有令!炮轟城門!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
兩萬大軍齊聲怒吼,殺氣沖天,生生震散了半空中的晨霧。
就在李成棟準備揮下長劍,下令開炮的瞬間。
“嘎吱——”
極其刺耳的摩擦聲從前方傳來。揚州城那扇厚重。佈滿刀痕與乾涸血跡的巨大包鐵城門,正在緩緩向外推開。木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城外兩萬大軍的怒吼聲戛然而止。
李成棟眉頭微皺,死死盯著那扇正在開啟的城門,隨即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譏諷。
沒有千軍萬馬的衝鋒,沒有誓死抵抗的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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