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個，有著自己一套清晰、冷酷，且不容置疑的行事準則的……神魔。
在他的準則裡，自己和天地會這群人，甚至都不被歸類於“敵人”的範疇。
而是……垃圾。
是那種，他連彎腰清理，都覺得浪費時間的，無用垃圾。
這種純粹的、發自骨髓的蔑視，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將他一生建立的、所有的驕傲與尊嚴，切割得支離破碎。
陸淵不再理會這個精神己經徹底崩潰的老人。
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那灘還在地上無意識抽搐的爛肉——鄭克塽。
然後，他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宣佈最終審判的語氣，緩緩開口。
那聲音，穿過空曠的廣場，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
“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帶著這件廢品，還有那根柱子上的屍體，立刻，滾出京城。”
陸淵微微偏過頭，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日落之前，若再讓我在城裡看到任何一個打著‘天地會’或是‘鄭家’旗號的人。”
“我不介意，親自把你們的墳，挖得深一點。”
最後的通牒。
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關安基、李力世等幾名傷勢較輕的天地會堂主，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們看著失魂落魄的總舵主，又看了看那個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陸淵，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憤怒，不甘，屈辱……
種種情緒在他們胸中翻騰，最終，卻都化作了最深的無力與恐懼。
反抗？
拿什麼反抗？
拿自己的頭顱，去試試對方的指風夠不夠利嗎？
“走……”關安基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他走到陳近南身邊，顫抖著，將這位己經神形皆失的總舵主攙扶起來。
其餘幾人，則滿臉屈辱地走向了那灘爛泥。
當他們架起還在失禁、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的鄭克塽時，一股混雜著血腥、騷臭與絕望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味道，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個人的臉上。
這就是他們千里迢迢，拼上性命，也要扶持的“大明正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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