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沒有鳥鳴，只有死寂。
街道上瀰漫著鐵鏽與腐爛混合的味道，空氣冷得刺骨。午門廣場那場屠戮之後，整座城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曾經囂張跋扈的八旗子弟，如今連門縫都不敢透出一絲光亮。
府邸外，一隊奇怪的隊伍正在集結。
沒有鎧甲，沒有號角，領頭的是個缺了半截衣袖、臉色蒼白的年輕人。韋小寶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卷軸，那捲軸重若千鈞。他身後跟著數十名原本負責打雜的太監，還有幾個剛被陸淵打服、為了活命搶著幹活的關寧鐵騎降兵。
這支“抄家大隊”，滑稽且詭異。
韋小寶回頭看了一眼，雙腿止不住地打顫。在那隊伍的最末端，一個魁梧到不像話的身影正緩步走來。陸淵甚至沒有攜帶多餘的武器，只是把那把斬馬刀扛在肩上，刀鋒在晨曦中反射出冰冷的光。
“陸爺，您……您慢點。”韋小寶點頭哈腰，腰彎得快要貼到腳面，“前面那座宅子，是禮部尚書吳應熊的老岳丈，王閣老的家。這老東西，當初圈地圈得最狠，還把幾個民女藏在密室裡……”
他語速極快，生怕陸淵覺得他辦事拖沓。
陸淵沒吭聲，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座深宅大院一眼，邁步向前。
“開門。”
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那幾個降兵上前，二話不說，衝著那扇兩寸厚的楠木大門就是幾記重錘。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沉重的朱漆大門連同門框，如同紙糊的一般向內塌陷。門板砸在院裡的青石磚上，激起滿地灰塵。
院內，正廳門口。
一個穿著綢緞長袍、面白無鬚的老者正端著一碗燕窩，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是當朝閣老王文舉，也是滿清在京城最大的地主之一。
巨響驚動了他，燕窩摔在地上，瓷碗粉碎。
“哪……哪裡的反賊！敢闖閣老府！！”老管家帶著幾十個護院衝了出來，手裡拿著傢伙。
韋小寶從後面竄出來，臉上的恐懼瞬間轉為猙獰，他指著王文舉，聲音尖銳：“睜大你們的狗眼！這是陸爺！那是能把天地會大陣一腳踩碎的陸爺！誰敢擋路，現在就死！”
護院們愣在原地。
京城變天，他們聽說了。陸淵殺進午門，陸淵生擒吳三桂，陸淵一腳廢了鄭克塽。這些名字，像魔咒一樣掛在每一個權貴的頭頂。
“陸……陸大人。”王文舉看著那個逆著晨光走進院落的身影，雙腿一軟，跪在了燕窩碎渣裡，“誤會，這是誤會！老夫……老夫這就把府裡的銀子都交出來！一共三十萬兩！夠不夠？不夠還有地契！”
他一邊求饒，一邊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顫抖著想要遞上去。
這動作極其熟練，是幾十年來他應付朝廷搜檢的絕招。
陸淵停下腳步，沒看那銀票，而是看向院中那座假山。
他隨手把刀往地上一插。
“轟！”
刀入石板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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