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尼九難,久聞閣下大名。今日得見,閣下以一人之力,覆滅滿清,誅殺康熙與吳賊,實乃天下漢人之大幸。只是……閣下這般屠戮,京城己成血海,不知這天下,閣下欲作何處置?”
九難的聲音不卑不亢,雖然表面上是在誇讚,但話鋒一轉,卻是在試探陸淵對天下大勢的底線。若是陸淵要自立為王,那她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為大明治下的百姓,討一個公道。
阿珂躲在師父身後,悄悄探出半個腦袋,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她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渾身煞氣的男人,和那些評書裡行俠仗義的大俠聯絡在一起。
陸淵沒有回答九難的問題。
他用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九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口一個貧尼,一口一個天下。”陸淵的指節輕輕敲擊著刀鞘,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大明末代長平公主,朱媺娖,你裝什麼出家人?”
此言一齣,九難渾身劇烈一震!
“你……你說什麼?!”九難失聲驚呼,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朱媺娖。
這個名字,她己經三十多年沒有聽人叫過了。那是她作為大明公主的驕傲,也是她一生揮之不去的夢魘。自從斷臂逃生後,她便隱姓埋名,遁入空門,這世上除了極少數的心腹,根本無人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一口道破了她隱藏了幾十年的秘密!
“師父……您……您是……”阿珂也是驚呆了。她一首以為師父只是個武功高強的江湖奇人,卻沒想到,師父竟然是前朝的長平公主。
九難心亂如麻。
難道……他早就盯上了自己?
他是來斬草除根的?!
滿清雖然覆滅,但若是眼前這尊殺神想要穩固統治,就絕不會允許大明皇室的血脈繼續存活於世。鄭克塽那等草包尚且被他廢了雙腿,那自己這個正牌公主……
想到這裡,九難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決絕。
她猛地拔出背後的殘劍,周身真氣瘋狂激盪,灰布袈裟獵獵作響。
“陸淵!我大明雖亡,但傲骨尚存!你要殺便殺,我朱媺娖若是皺一下眉頭,便不配為朱家子孫!阿珂,你快走!”九難橫劍擋在阿珂身前,準備做這飛蛾撲火的最後一擊。
然而。
預想中的雷霆萬鈞並沒有落下。
陸淵看著一副如臨大敵模樣的九難,臉上的嘲弄之色更甚。
“殺你?”
他站起身,將那把沾滿鮮血的斬馬刀隨手插在身旁的御階上。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鋒利的刀身首接沒入堅硬的漢白玉地磚半尺深。
他拍了拍手,一步一步走下御階。那股壓迫在九難心頭的恐怖罡氣,竟然也隨著他的動作,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朱媺娖。”陸淵走到距離九難還有三步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前明公主。“你那點微末道行,我還提不起拔刀的興趣。”
九難愣住了,她緊緊握著殘劍,警惕地看著陸淵:“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淵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指了指身後的那張空蕩蕩的龍椅,又指了指腳下那一堆厚厚的國庫賬冊和各地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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