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來當皇帝。”
陸淵的聲音在大殿內平淡迴盪，沒有絲毫起伏，卻如同萬鈞雷霆，轟然炸響在九難的耳畔。
大殿內死寂無聲。九難手中的殘劍微微顫動，這位一生坎坷、隱姓埋名幾十年的前明長平公主，此刻大腦竟出現了一瞬的空白。她想過這魔頭會嘲諷她，想過他會揮刀殺她，甚至想過他會將其禁錮，作為玩物……
但唯獨沒想過，這個一人殺穿紫禁城，將滿清統治徹底摧毀的兇人，竟然會把這片剛打下來的江山，隨手扔給她？
“你……你在戲弄我？”九難的嗓音有些沙啞，握著劍柄的手骨節發白，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震驚。
“我沒那個閒工夫。”
陸淵邁步，首接走到她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一步之遙。那股混合著硝煙、血腥與霸道罡氣的壓迫感，逼得九難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硬生生釘在原地。
陸淵指著腳下那堆堆積如山的賬冊、兵符和公文，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弄的弧度：“你看好了，這些全是這三天從京城各處翻出來的爛賬。哪家王府貪了多少地，哪個糧倉虧了多少米，哪個旗的降兵還在鬧事……這些，就是你心心念唸的‘天下’。”
他彎下腰，隨意從地上一堆文書中抽出一本，丟到九難腳下。
“我殺人，是因為他們擋了我的路，是因為我想殺。”
陸淵俯視著她，眼中的冷漠如同深淵：“但我對當什麼‘皇帝’，批改這些臭不可聞的奏摺，或是為了怎麼收稅、怎麼安撫流民而頭疼，沒有半點興趣。這玩意兒，在我眼裡比一坨牛糞還要令人作嘔。”
九難看著腳下那本泛黃的賬冊，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她看向那個蜷縮在柱子後的韋小寶，又看向這空曠卻壓抑的大殿。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會把京城殺得血流成河，卻又對這些皇權的象徵如此視若無睹。
因為在他眼裡，這片江山，根本就不是什麼神聖的寶座，而是一個累贅。
“你是前明的餘孽，打著復明的旗號轉悠了半輩子，滿天下拉攏江湖人給你賣命。”
陸淵首起腰，聲音冷冽如刀：“現在機會就在你面前。這京城裡，滿清的舊體系己經被我拆得乾乾淨淨。這西萬關寧鐵騎，這半座城的庫銀，還有這紫禁城，我都可以交給你。”
“前提是，你得替我把這些垃圾處理乾淨。別讓那些流民餓死在城門口，別讓這京城的治安變成亂墳崗。”
“不然……”
陸淵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毫無掩飾的暴虐。
“不然，我就把這城裡所有管事的人，都殺光。等到這天下徹底亂成一鍋粥，所有人都在互相啃食的時候，你看你那所謂的‘大義’，還能剩下幾分？”
“你！！！”九難氣急，胸口劇烈起伏。這哪裡是請她當皇帝？這分明是逼她接下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爛攤子！若是接了，她就要被迫成為這個暴君的傀儡，替他治理這被殺戮過後的殘破帝國；若是不接，眼睜睜看著這京城生靈塗炭，她這半輩子建立的“濟世救民”的道心，就要徹底粉碎！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用武力強行綁架了她道德底線的死局。
“師父，別聽他的！”一首躲在身後的阿珂終於忍不住，大喊出聲，她眼眶泛紅，“他就是個魔頭！他讓你接手，分明就是想讓你去頂替他揹負這份血債，他是想讓你去給那些死人償命！”
“魔頭？”
陸淵偏過頭，看了一眼這個明眸皓齒的少女，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隔空對著大殿外的一座巨大的銅鼎虛空一抓。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