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達千斤的巨型銅鼎,在陸淵隔空一握之下,竟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生生被壓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
恐怖的餘波,將殿外的漢白玉地磚瞬間震成齏粉。
陸淵收回手,聲音如冰,“在這個世道,能掌控這千斤之力的,便是天。而你們……”
他回過頭,盯著九難那隻斷臂的空袖管,語氣森寒。
“要不想成為這銅鼎一樣的下場,就給我乖乖把這些爛賬接過去。”
“怎麼選,一炷香的時間。”
“是死在城門口,看這天下崩塌,還是跪著,把這龍椅給我擦乾淨?”
九難看著那堆銅鼎廢鐵,身體微微顫抖。她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也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力量。這不僅是殺戮,這是對他所認可的秩序的徹底踐踏。
大殿外,冷風穿堂而過,吹動了那掛在太和殿前的殘破龍旗,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在對一個時代的終結進行著最後的控訴。
九難閉上眼,緊握殘劍的手掌,終於緩緩鬆開。
“如果你讓我接……”她聲音乾澀,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我需要天地會,還需要那些殘留的明軍舊部。”
“隨便你。”
陸淵重新靠回龍椅,閉目養神,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只要能讓這城市閉嘴,這京城裡的所有活人,包括那個縮著脖子的太監,都歸你調遣。”
“現在,滾出去把糧食發了。”
“……”
九難站在原地,許久,她緩緩轉過身,拖著那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就在她即將跨出殿門的瞬間,一首跪在地上的韋小寶,卻突然開口了。
他看著這位昔日的“前明公主”,臉上帶著一種極度複雜、甚至有些詭異的笑容。
“這位……姑姑,有個事兒小的得提醒您一句。”韋小寶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殿內的陸淵聽到,“剛才抄家的時候,戶部侍郎那兒,還有十幾萬兩銀子的缺口,沒記在賬上。您要是今晚發不出糧,明早這城裡的百姓,可是真的會吃人的。”
九難的背影猛地一僵,隨後加快了離去的步伐。
空曠的大殿內,陸淵依舊閉目坐著,那把染血的斬馬刀斜靠在龍椅旁。
他沒有睜眼,嘴角卻揚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殺人,他很擅長。
至於這治理天下的爛攤子?
“這就當是,給你這個‘大義’最後一點體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