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裡,原本雜亂的嘈雜聲在這一刻詭異地消失了。
其他桌的浪人紛紛大笑,舉起酒杯,用東瀛話肆意嘲弄。
二樓窗邊。
陸淵的手,頓住了。
他剛夾起一塊肉,卻因為這一聲脆響,懸在了半空。
他的眼眸垂著,陰影覆蓋了半張臉。
“支那……”
陸淵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海浪的低語,又像是一場即將到來的暴雨前那死寂的沉雷。
他那古銅色的手指,慢慢地、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咔噠。”
筷子觸碰到木桌,發出的聲音極小,卻彷彿重錘般敲在了虛空之上。
原本平靜的空氣中,忽然多出了一股細微的震顫。
那是殺意。
不加掩飾的、實質化的殺意。
他沒有站起來,沒有拔刀。他只是緩緩轉頭,看著窗外那腥鹹的海風。
掌櫃在樓下嚇得癱軟在地,他看到了那個倭寇頭目此時己經拔出了另一把短刀,正獰笑著走向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刀尖對準了少年的眼球。
陸淵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掃過樓下那一群穿著半披甲、肆無忌憚的畜生。
他們的刀,形制狹長,刀鍔紋路繁雜,正是那日在那劉家莊裡,被他碾碎的官方兵器。
長崎奉行所。
原來,這群臭蟲不僅僅是流寇,還是帶著任務來的先遣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冰冷、暴戾,不帶一絲溫度。
“既然你們急著找死,”陸淵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滲出的寒冰,“我就成全你們。”
樓下,那頭目正要將刀尖刺入少年的眼眶,突然間,他背後汗毛首豎,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二樓的方向。
那裡什麼也沒有。
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個正在平靜坐著的黑影。
但他總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某種龐大到恐怖的怪物,死死盯住的螻蟻。
他心慌意亂,大吼一聲:“看什麼看!繼續給老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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