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大清洗。兩百萬殺戮值。從紫禁城到權貴坊，他殺了整整三天。那些亡魂的怨氣、血腥、絕望，在系統的轉化下凝固在他體內，變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暗紅色霧氣。
現在，這層霧氣被釋放了。
修羅殺神域。
暗紅色的霧氣從陸淵腳下蔓延開來，像是被打翻的一罈陳年血酒。它貼著甲板擴散，漫過船舷，然後——觸到了海面。
霧氣在海面上無聲地鋪展。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它的速度比船快。
比風快。
最前排的三艘關船，第一個被籠罩。
變化是瞬間的。
陸淵在船頭看到了全過程。
最近那艘關船甲板上，二十幾個武士原本握刀列陣。暗紅色霧氣漫過船舷的一瞬間——領頭的武士扔掉了太刀。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看到了什麼東西。
殺神域的本質不是毒氣，不是幻術。它是兩百萬條亡靈的怨念凝結成的精神衝擊波——它會讓置身其中的人“看到”死亡。不是想象中的死亡，而是親身經歷般的、具象化的、屬於自己的死亡。
那個武士看到了自己被劈成兩半的畫面。
他尖叫了一聲，聲音淒厲到不像是人發出來的。然後他拔出腰間的肋差——沒有刺向敵人。
刺向了自己的喉嚨。
鮮血噴出三尺高。
彷彿某種開關被觸發。
同一艘船上，更多的武士開始發瘋。有人跪在甲板上用頭撞木板，撞到額骨塌陷；有人抱著同袍瘋狂撕咬，牙齒嵌入對方的脖子；有人七竅流血，站著不動，眼珠翻白，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第二艘船。
第三艘船。
同樣的場景在重複。暗紅色霧氣所到之處，精神崩潰如同瘟疫般蔓延。武士們的慘叫聲、足輕們的哀嚎聲、槳手們跳海時拍打水面的撲通聲——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了一首地獄交響曲。
三艘船在失去操控後漫無目的地漂移，互相碰撞。其中一艘以詭異的角度傾覆了，將船上殘存的活人全部倒扣進海水裡。
後面十一艘船上的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們的精神防線，在那一刻徹底碎裂。
沒有人下達撤退的命令——因為己經不需要了。武士們丟掉太刀就往海里跳，槳手們鑽進底艙互相踩踏。有一艘關船的船長試圖彈壓，被自己的部下一刀砍翻在舵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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