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催他。
陸淵沒有讓它等太久。
他邁出了第一步。
腳底踩進沙地，三寸深的足印旁，暗紅色的霧氣無聲無息地漫了出來。那不是刻意釋放——是他體內兩百萬殺戮值凝聚的煞氣在感知到大規模的活物靠近後，像嗅到血腥的狼群，本能地傾巢而出。
第二步。
霧氣擴張的速度比衝鋒的人群快了十倍。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暗紅色的潮水貼著地面鋪展，吞沒了青石板上的沙塵、碎木、血漬，將整個港口廣場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血色泥沼。
最前排的武士衝進了霧裡。
變化是即時的。
一名穿著半甲的武士——三十來歲，手臂粗壯，握刀的姿勢很標準，衝鋒的步伐很穩——在血霧漫過他膝蓋的瞬間，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到了什麼？
沒人知道。
他只是尖叫了一聲，將太刀倒轉，雙手握著刀柄，精準地捅穿了自己的咽喉。
他倒下時，身邊的同袍正瘋狂地用指甲摳自己的眼球。
十米之內，是地獄。
衝入這個範圍的武士沒有一個還保持著人類的理智。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嚎叫，有人拔出肋差朝身邊最近的活物捅過去——不管那是敵人還是戰友。一個足輕用牙齒咬斷了自己的舌頭，血從嘴角湧出來，他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卻是解脫。
三十米之內，是煉獄。
武士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像是泡在粘稠的泥漿裡。他們的臉扭曲著，手腳不聽使喚，有人舉著刀卻怎麼也砍不下去——因為手臂在瘋狂地發抖。
五十米之外，是恐懼。
後排的守軍看不清前面發生了什麼，但他們能聽到。
那些慘叫聲。
不是戰場上該有的喊殺聲——是純粹的、來自靈魂深處的、被某種超越理解的恐怖碾碎後擠出來的尖叫。
然後，陸淵拔刀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沒有任何能被肉眼捕捉的起手動作。
他只是將拖在沙地上的斬馬刀橫著抬起，然後——揮出去。
【阿鼻道三刀·第一刀——無間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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