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意義……”
——
擱淺的福船上。
阿貴趴在傾斜的船舷上，半個身子探出去，死死盯著廣場方向。
他看不清血霧裡的具體畫面——那些暗紅色的濃霧遮擋了大部分視線。但他能聽到。
慘叫聲。
起初是密集的。像是上百人同時被扔進了油鍋裡。尖利、淒厲、撕心裂肺。
然後，慘叫聲開始變得稀疏。
不是因為人們不再慘叫——而是因為能叫的人越來越少了。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到第八分鐘的時候，廣場上的聲音己經從密集的嘶吼變成了零星的嗚咽。偶爾傳來一聲悶響——那是刀砍進肉裡的聲音。
阿貴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
他握著那把短刀，指節泛白。他的喉結滾動了兩下，將一股湧上來的酸澀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
害怕？當然怕。
崇拜？……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門，在他面前緩緩推開了一道縫，讓他瞥見了一個他過去連想象都不敢想象的世界。
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大到這種程度。
一個人的存在，可以碾碎整支軍隊的意志。
這到底是人，還是……
他沒想完。因為廣場上，潰敗開始了。
血霧中，大量的身影發瘋般地朝反方向奔逃。他們丟盔棄甲，扔掉太刀、長槍、弓箭——任何增加負重的東西都被拋棄。有人跑著跑著絆倒在屍體上，爬起來接著跑。有人首接跳進了旁邊的海水裡，寧可淹死也不願意留在那片血霧中多待一秒。
七百多殘兵。
湧向長崎城區的方向。
而血霧中，那個身影還在走。
不緊不慢。
像是在散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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