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尺深。
他的臉埋在血泥裡。嘴裡灌滿了沙子和鮮血。肋骨斷了至少西根，碎骨刺穿了肺葉，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粉紅色的血沫從口鼻中冒出來。
他想動。
動不了。
那隻腳還踩在他背上。重量如山。
加藤明成的眼珠瘋狂轉動，餘光只能看到地面上被血水浸透的沙粒，以及——那柄通體血紅的刀。
刀舉起來了。
他聽到了刀鳴。
不是“叮”——是“嗡”。低沉的、貪婪的、像是一頭餓了太久的獸終於等到了獵物的——嗡鳴。
“加藤。”
那個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你祖父在朝鮮殺過大明的人。”
刀落。
從後頸正中劈入。
飲血魔刀的刀刃穿過頸椎、穿過胸椎、穿過被踩凹的赤銅背甲——將加藤明成的身體從脊柱正中線，劈成了左右兩半。
兩半身體在沙地裡緩緩分開。赤銅鎧甲的斷面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像是一顆被切開的鐵核桃。
內臟從斷面滑出，鋪在血泥上。
陸淵拔刀。收腳。
轉身面向海面。
三千家臣正涉水衝到了距離沙灘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他們都看到了。
每一個人都看到了——他們效忠一生的主君，是怎麼被踩進沙地、然後像劈柴一樣被劈成兩半的。
最前面的一名老武士——跟了加藤家三代的譜代家臣——手中的太刀掉了。
他的眼淚和鼻涕同時湧出來。不是悲傷。是某種比悲傷更原始的東西被碾碎之後，碎片扎進了靈魂。
陸淵鬆開了。
殺神域。
這一次是全開。沒有保留。兩百萬殺戮值凝聚的煞氣如同一顆暗紅色的太陽從他體內爆開，血色霧氣以衝擊波的速度向西面八方擴散——
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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