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武藏。
這個名字從那張不年輕也不蒼老的臉上說出來時，語調平得像在報今天吃了什麼。
阿貴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往左邊的杉樹後面挪了三步。不是因為聽懂了什麼，是因為陸淵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從長崎港到礦山，陸淵殺了幾千人。阿貴從沒見他在拔刀之前停頓超過一個呼吸。
現在他停了。
手搭在刀柄上，沒拔。
飲血魔刀的血色紋路在瘋狂跳動——不是嗜血的亢奮，是一種阿貴從沒見過的頻率。急促、雜亂，像是刀本身也在……猶豫。
三十步外。
武藏站在官道正中，赤腳踩在被馬蹄踩爛的泥土上。素白的和服下襬沾了些許旅途的灰，除此之外乾乾淨淨。
沒有鎧甲。沒有護具。甚至沒有草鞋。
他的右手緩緩伸向背後，從木製刀鞘中抽出了一柄刀。
木頭的。
白櫟木。刀身打磨得很光滑，但木紋的紋理清晰可見。沒有包鐵皮，沒有嵌銅口，沒有任何強化處理。就是一把木頭削的刀。
阿貴的嘴張了張。
他想說“拿根木頭棍子來送死”之類的話。但那句話到了喉嚨口就縮回去了。因為武藏握住木刀的瞬間——空氣變了。
不是殺意。
陸淵的殺神域是暗紅色的、灼熱的、帶著兩百萬條人命凝聚的煞氣，走到哪兒空氣都變得粘稠。
武藏身上沒有這種東西。
他的周圍什麼都沒有。
這才是讓陸淵停下來的原因。
從穿越到現在，他的人仙感知覆蓋範圍能達百丈。任何活物——心跳、血流、肌肉的微顫、骨骼的應力、經脈中流淌的真氣——全部無所遁形。
他“看”向武藏。
什麼都沒有。
心跳有。血流有。呼吸有。但除了這些維持生命最基本的訊號之外——空的。
沒有真氣波動。沒有內力流轉。沒有任何己知的武學能量在他體內執行。
就像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武者，而是一個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年人。
但陸淵的首覺在叫。
不是“危險”的警報——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像是一把刀在磨了無數年之後，突然碰到了一塊不知道軟硬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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