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磕飛的那種失控滑開。是順滑的、自然的，像兩塊互相排斥的磁鐵。
兩人各退一步。
陸淵退了一步。這是他到東瀛以來第一次後退。
他低頭看了一眼飲血魔刀。
刀面上的血色紋路——全部熄滅了。
不是黯淡。是熄滅。像是刀本身被某種東西按下了暫停鍵。那些一首在蠕動的、活著的暗紅色線條，此刻靜止在刀面上，一動不動。
沉默了三秒後，紋路重新開始跳動。但頻率變了——比之前快了一倍。
不是亢奮。
是警惕。
陸淵再次看向武藏。
木刀完好無損。
那柄白櫟木削的、沒有任何強化的、用腳踩都能踩斷的木刀——接了他人仙之軀破音障的一擊，表面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不是刀硬。”陸淵開口了。聲音很低。
武藏看著他，沒說話。
“是你的刀——根本沒接觸到我的力。”
武藏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種亮和之前的平靜完全不同——是被人說中了心事的、欣慰的、甚至有些雀躍的亮。像一個苦練了幾十年的匠人，終於遇到了一個能看懂他作品的人。
“對。”武藏點頭。依然是生硬的漢語。
他將木刀收回身側，豎立。
“我的刀……不接力。”他斟酌著用詞，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力來了……我讓它去別的地方。”
他頓了一下。
“這叫——空。”
陸淵盯著他。
他殺了幾千個東瀛武士。從足輕到武將，從忍者到鐵炮手。沒有一個人能讓他產生“看不透”的感覺。
但面前這個穿著髒兮兮白和服、拿著一根木頭棍子的赤腳男人——他看不透。
不是對方藏得深。是對方身上真的什麼都沒有可看的。
空的。
一個空杯子，你往裡面倒水，水會留下來。但武藏不是空杯子。他是一個沒有底的洞——你往裡面倒什麼，什麼都會穿過去，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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