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跟在後面，一路上嘴張了好幾次，又合上。
他想問那個白衣赤腳的男人到底是誰。想問為什麼陸淵的刀被一根木頭棍子擋了。想問那句“不夠純”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他最終什麼都沒問。
因為陸淵走路的速度變快了。
不是那種暴怒的加速——是一種平穩的、目標明確的提速。像一柄被人從鞘中抽出一半的刀，寒光己經露了，但還沒完全出鞘。
官道在杉樹林之後變得寬闊了一些。路面從泥土變成了夯實的碎石，車轍印清晰規整，每隔半里就有一座石制的路標。標識牌上刻著方向和里程——全是日文。
阿貴看不懂。但他認識箭頭。
箭頭指向北方。
走了大約七里路。
前方的官道被堵住了。
三排削尖了頭的竹槍斜插在路面上，構成一道齊胸高的拒馬柵。拒馬後面站著大約一百名足輕，竹槍林立，面色慘白。
阿貴注意到這些人的鎧甲上有一個相同的紋章——三顆圓點排成三角形。和長崎海面上那些戰船旗幟上的紋樣一致。
鍋島家。
一百名足輕盯著官道南端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沒有人喊“站住”之類的廢話——長崎的訊息己經傳遍了整條官道。
他們知道來的是什麼。
前排三十人同時放平竹槍。槍尖對準正前方，手臂繃首，竹竿在陽光下微微顫抖。
那種抖不是因為風。
陸淵走到距離拒馬十步的位置。
沒拔刀。
他抬起右拳。
人仙之軀的力量灌注進整條手臂，從肩胛骨到指節的每一塊肌肉同時收縮。暗金色的罡氣在拳面凝成一層半寸厚的光膜。
一拳。
砸在拒馬正中的主樁上。
“轟——！”
整道拒馬從接觸點開始爆裂。削尖的竹槍桿如同被巨人踩過的火柴盒，碎片朝兩側炸飛。氣浪將拒馬後面第一排足輕掀起半尺高，人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回地面，手中的竹槍斷成三截。
第二排足輕還沒來得及反應——碎裂的竹樁以彈片的速度嵌入他們的身體。竹尖穿過竹甲的縫隙，扎進胸腔、腹腔、咽喉。
第三排轉身就跑。
陸淵從碎木中大步穿過，飲血魔刀都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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