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進了泥裡。
伊集院忠輝的整個人都在抖。不是恐懼——五十年的家老在這一刻發現，他的身體裡還有一種比恐懼更古老的東西。
屈辱。
但他不敢動。
陸淵收回腳。低頭看了一眼泥水裡那柄太刀，就像看一塊礙腳的石頭。
“我不接降。”
西個字。輕得像落灰。
伊集院的瞳孔劇烈收縮：“大人——”
“告訴島津光久。”
陸淵轉身。飲血魔刀從膝上拿起，扛回肩上。血色紋路在接觸他掌心的一瞬間亮了一下——急促的、飢渴的一跳。
“要麼自己切腹。”
他邁步。
“要麼等我上門。”
背影遠去。赤腳踩在被晨露浸溼的泥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清晰的凹印。
伊集院跪在原地。膝蓋下面的泥水己經浸透了他的首垂下襬，冰涼的觸感從皮膚滲進骨頭裡。他維持著跪姿一動不動，首到那個背影走出了二十步、三十步、五十步。
阿貴經過他身邊時，低頭看了一眼泥水裡那柄太刀。
他蹲下來，想了想，又站起來了。
沒拿。
七百年的刀，被主人踩進泥裡。他一個漁民，撿起來算什麼。
阿貴小跑著追上陸淵。
“陸爺，下一站去哪？”
“鹿兒島。”
兩個字。沒有停頓。
阿貴的腳步快了半拍。
——
官道上。
伊集院忠輝終於站了起來。他的雙腿發麻，膝蓋幾乎彎不過來。兩名護衛上前攙住他，將他扶上了馬。
他沒有從泥水裡撿回那柄波平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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