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考驗！
這是命令！是把他和他的三百袍澤，當成了可以隨意消耗的……工具！
他身後的三百將士，也全都愣住了。他們懷著復國的熱血與希望而來，準備追隨一位漢家英雄，可得到的第一個命令，卻是去做一枚……探路的棋子，一塊用完即棄的抹布！
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從每個人的心底湧起。
阿貴在舢板上看得心驚肉跳。他覺得陸淵瘋了。這可是三百個披堅執銳的精兵啊！是主動來投靠的自己人啊！怎麼能……怎麼能用這種方式對待他們？
然而，陸淵的下一句話，徹底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站在我面前。”
言下之意，死了，就說明你們沒用。
沒用的人，連被記住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何其霸道！何其冷酷！
李無雙跪在甲板上，雙拳死死地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甲板上。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三百年的等待，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羞辱。
他可以死，他身後的袍澤也可以死，但他們不能死得毫無價值！
陸淵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彷彿在看一塊頑固的石頭。
他給了李無雙十個呼吸的時間。
如果十息之內，對方不接受，他會轉身就走。他不需要一群連當炮灰的覺悟都沒有的廢物。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海面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阿貴以為李無雙會暴起，或者帶著他的人憤然離去時。
李無雙，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笑，混雜著屈辱、悲憤、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瘋狂。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迷茫與掙扎己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
他明白了。
英雄？救星？
不。
眼前這個人，不是什麼英雄。他是一場天災，是一柄要重塑神州山河的鐵錘！
想要追隨天災，靠的不是忠誠與血脈。
而是看你，夠不夠資格被他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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