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武藏的呼吸很慢,每一次吐納之間間隔超過十秒。
陸淵的呼吸也慢了下來,但不是刻意為之。是他體內的所有力量,在這一刻完成了某種自發的收束。
罡氣不再外洩。殺神域不再擴張。飲血魔刀的紋路從瘋狂的跳動變成了一種沉穩的、如同心臟搏動般的節奏。
一切力量,全部壓縮在了他的身體之內。
像一顆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被力量綁住?”
陸淵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兩人只隔七步,武藏幾乎聽不見。
但那種輕,不是虛弱。
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絲風平浪靜。
“你錯了。”
陸淵的左腳向前邁了半步。沙地在腳掌下無聲地塌陷了一寸,以他的赤腳為圓心,向外輻射出一圈細密的裂紋。
“我不是被力量綁住的。”
他的右手握刀的力度變了。不是握緊,是嵌入。五指和刀柄之間的縫隙消失了,肌肉、骨骼、刀柄纏繩,融為一體,像是刀從他的掌心裡長出來的。
“我就是力量本身。”
武藏的瞳孔終於變了。
那層透明的、如水晶般的平靜,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痕。不是恐懼,是辨認。他在辨認面前這個人到底是什麼。
“你說空能包容一切。”陸淵又邁了一步。第二步。沙地的裂紋從腳下擴充套件到了三丈之外,兩側的杉樹同時向外彎折,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地底下往上頂。
“那就讓你的空,來接一接我的這一刀。”
他停住了。
五步。
“道不是說出來的。”
飲血魔刀的紋路在這一瞬間全部熄滅。
整柄刀變成了純黑色。比夜色更黑,比深淵更沉。所有的光在觸碰到刀身表面時,都被無聲地吞噬,不反射,不折射,像是空間在刀刃的位置被剜掉了一塊。
武藏的心跳從五十二跳到了六十。
六十年來,第一次失控。
“是殺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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