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沒有聲音。
這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陸淵的飲血魔刀攜帶著足以劈碎城牆的極道罡氣，劈在武藏那柄枯白色的木刀上。按照過去所有的戰鬥經驗，這一擊至少應該炸出一聲能將方圓百丈之內的沙石掀飛的爆鳴。
但什麼都沒有。
刀面和刀面咬合的接觸點上，暗紅色的罡氣撞上枯白色的木紋，像兩種不同密度的液體交匯，沒有飛濺，沒有對沖，只有一種極其詭異的滲透。
陸淵的力量在接觸到木刀的一瞬間，變輕了。
不是被擋住。擋住是硬碰硬，他能感覺到反作用力。
不是被彈開。彈開是方向改變，他能感覺到刀身的偏移。
是變輕了。
像一桶水倒進了沙漠裡，水還是那桶水，但它不見了。滲下去了。流到了某個他感知不到的地方。
陸淵的暗金色瞳孔驟然收緊。
他加力。
罡氣從肩胛骨深處湧出，沿著脊椎灌入右臂，注入刀身。飲血魔刀的紋路重新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在接觸點處暴漲，像一團被吹旺的炭火。
力量翻了一倍。
結果一樣。
那股翻倍的力量在碰到木刀表面的瞬間，就像碰到了一面無形的篩子。力的本體還在，但力的“意義”被過濾掉了。傳遞到木刀上的衝擊，只剩下最表層的物理震動，連枯木表面的紋理都沒有壓出一道新的痕跡。
武藏的手臂紋絲未動。
不是靠力量扛住的。他的肌肉沒有繃緊，關節沒有鎖死，整條手臂鬆弛得像一根掛在架子上的繩子。
是力量到了他這裡，自己消失了。
陸淵的牙關咬緊了。
他撤刀。極快，快到連沙地上都沒留下完整的腳印，只有一串斷續的、被速度壓出的圓坑。
三步退開，重新拉開距離。
飲血魔刀的紋路在跳。頻率比剛才快了整整一倍，分泌出的粘稠液體沿著刀刃不斷滴落，燒穿了腳下的沙面，冒出一縷縷刺鼻的焦煙。
刀在叫。
不是興奮的叫。是飢餓得不到滿足時，那種焦躁的、接近暴怒的嘶鳴。
它砍出去了，但沒有吃到東西。
力量喂進了對面那柄木刀裡，就像喂進了一個沒有底的胃。
武藏緩緩轉過身來，面朝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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