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捏住了他的刀。
不是握住刀柄。是五根手指，首接捏住了刀身。
裸刃。
暗金色的罡氣凝聚在指尖，像五枚燒紅的鐵鉗，將兩尺長的打刀牢牢夾在手中。
刀刃嵌入罡氣不到半分，就像切進了一塊燒熔後重新凝固的精鋼，紋絲不動。
柳生的整個身體被這股力量生生拽停在半空。他的雙腳離地，懸在甲板上方一尺，像一條被釣竿提起來的魚。
他拼命往回拽刀。
刀不動。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脖頸上的青筋暴起，道服的肩縫處發出布料撕裂的聲響。
刀還是不動。
陸淵看著他掙扎的樣子，就像看一隻被粘鼠板困住的老鼠。
然後，他的五指收攏了一分。
“咔嚓。”
打刀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斷口平整如鏡，沒有任何金屬彎折或撕裂的痕跡。純粹的、壓碎式的斷裂。就像捏碎一根乾枯的樹枝。
柳生的身體失去了著力點，向後跌倒在甲板上。他手裡只剩下半截刀柄，斷口處的鋼鐵截面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躺在甲板上，仰面朝天。淺灰色的瞳孔裡映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胸膛劇烈起伏，嘴角溢位一線鮮血。
那是內力反噬的血。他剛才傾盡全力往回拽刀的一瞬間，陸淵指尖的罡氣沿著刀身傳導回來，將他的經脈震碎了三成。
陸淵將手中那半截刀刃扔進了海里。
刀刃入水時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叮”，像是一枚硬幣落入井底。
他低頭看著柳生。
“有個人跟我說過一句話。”
陸淵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
柳生躺在甲板上，嘴裡的血還在往外冒，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淵，瞳孔裡除了恐懼之外，還有一絲不甘。
“他說，“不夠純粹”。”
陸淵居高臨下，暗金色瞳孔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柳生更加絕望的東西。
漠然。
“我當時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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