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飲茶？”
兩個字。聲音很輕，像石頭落進深井裡。
陸淵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
“茶是用來靜心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武藏放在右手邊的那柄木刀上。
“我的心不用靜。”
武藏的目光也落在了陸淵膝上的飲血魔刀上。暗紅色的紋路此刻完全熄滅了，沒有脈動，沒有分泌液體，刀身安靜得如同一塊死去的鐵。
但武藏知道那不是安靜。
那是蓄勢。
“酒燃血，血催刀。”武藏用陳述的語氣說，“你的道，是殺出來的。”
“你呢？”
陸淵的聲音和茶室外面的暮色一樣平。
武藏端起茶碗，又啜了一口。
“我的道，是磨出來的。”
他放下碗，右手食指輕輕叩了一下身旁的木刀。
“六十年。從十三歲那年斬下第一顆頭顱，到今日。六十場生死相搏，六百日枯坐參悟。”
他抬起眼。那雙淺灰色的瞳孔裡，沒有殺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勝負心。
只有一種讓陸淵感到微妙的東西。
好奇。
“你在九州殺了多少人？”武藏問。
陸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又灌了一口酒，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磨了六十年的刀，夠快嗎？”
武藏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肌肉的自然反應，當一個窮盡一生去追問某個答案的人，終於遇到能幫他驗證那個答案的物件時，身體比意識先做出的回應。
“不知道。”他說，“所以要試。”
他將天目盞放在身側，右手落回了木刀的刀柄上。
茶室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不是殺氣。陸淵的殺神域覆蓋了整座島，但武藏坐在域中，心跳依然是五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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