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血魔刀沒有動。
陸淵閉著眼站在淺水裡，赤腳下的沙粒被海水反覆沖刷，一層一層地從腳背上流走。刀垂在身側，刀尖沒入水中，暗紅色的紋路在水面下無聲地呼吸，像一顆沉在海底的心臟。
武藏等了十息。
十息之內，對面那個人沒有任何出刀的徵兆。沒有罡氣匯聚，沒有肌肉繃緊，沒有呼吸的節奏變化。從任何一個武者的判斷標準來看，這個人此刻毫無攻擊性。
但武藏的心跳從七十升到了七十五。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種不對。
不是來自陸淵身體的不對。是來自這片空間本身的不對。
空氣在變。
準確地說，是空氣裡的某種東西在變。溫度沒有降低，溼度沒有改變，海風的方向和力度都和十息前一樣。但“氣味”變了。
不是嗅覺層面的氣味。
是一種更原始的、比五感更深的感知所捕捉到的資訊。
死。
空氣裡瀰漫著死的氣味。
不是一個人的死。不是一百個人的死。是成千上萬具屍體同時腐爛、同時焚燒、同時被碾成齏粉時，從骨髓和臟腑深處擠出來的那種腥甜。
武藏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終於意識到了變化的源頭。
殺神域。
那片一首覆蓋整座嚴島的暗紅色煞氣，在過去十息之內，沒有擴張。
它在收縮。
從島的邊緣開始，從山脊、從樹林、從參道、從沙灘的盡頭，所有彌散在空中的煞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正在以陸淵為圓心，瘋狂地向內坍縮。
覆蓋整座島的血色霧氣，在五息之內縮成了方圓十丈。
又在三息之內縮成了方圓五丈。
最後，縮成了陸淵體表一寸的範圍。
煞氣的總量沒有減少。
但密度增加了上萬倍。
武藏看到了一樣東西。
陸淵的周身，淺水的水面上，出現了影子。
不是陸淵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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