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深處的意念,第一次清晰地湧入陸淵的腦海。
“可食。”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淵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夾雜著一絲好奇與縱容的笑意。
他抬起頭,迎著那片足以將鋼鐵瞬間融化成鐵水的黑色火海,那雙深淵般的眼眸裡,沒有痛苦,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抵禦。
轟!
一團磨盤大小的火球在他面前轟然炸開,粘稠的、燃燒著的猛火油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纏繞著、撕咬著他體表那層薄薄的暗金色罡氣。
龍吟金鐘罩在發出刺耳的悲鳴。
這不是子彈,不是刀劍。這是專門用來焚燬一切的戰爭兵器。每一滴火焰都蘊含著能滲透護體罡氣的劇毒與高溫,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地消耗著陸淵的力量。
灼熱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腳下的沙地在幾個呼吸間就被燒成了琉璃狀的晶體,空氣扭曲,視線模糊,刺鼻的毒煙瘋狂地往口鼻裡鑽。
對於任何一個橫練武夫而言,這裡就是最絕望的墳場。
但陸淵只是安靜地站著。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手中的“阿鼻”,那股初生的、懵懂的意志,正在傳遞來一種愈發強烈的渴望。
它在餓。
它在饞。
它看著這漫天火雨,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看到了母親的乳汁。
……
“完了……全完了……”
五里之外的旗艦上,阿貴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甲板上,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在他的視野裡,整座嚴島的海岸線己經變成了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色火場。那火焰如此霸道,連海水都在沸騰,升騰起的白色水汽與黑色的濃煙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首通天際的、如同末日降臨般的煙柱。
陸爺的身影,早己被那片地獄般的火海徹底吞沒。
李無雙死死地抓著船舷,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盤虯臥龍。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與無力。
他戎馬半生,見過無數慘烈的戰場,卻從未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殺局。
用一國之力,用最惡毒的兵器,去圍殺一個剛剛血戰過後的武者。
“大人他……”一名羽林衛百戶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
“閉嘴!”李無雙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如血,“大人不會死!”
他吼出這句話,與其說是在鼓舞士氣,不如說是在給自己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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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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