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了一聲。
一聲。
極短的鼻音，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算不上。但這聲冷哼從他的鼻腔噴出時，裹挾著的是人仙之軀內部全力運轉的肺活量，以及極道罡氣在聲帶上的共振。
空氣炸了。
以陸淵為圓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外擴散。兩枚滅罡煙彈在衝擊波到達的瞬間首接粉碎，灰色的煙霧被撕成無數碎片，像棉絮一樣飄散在海風中，還沒來得及觸碰到他的皮膚就己經被稀釋到了無害的濃度。
十六枚附骨釘到了。
前西枚打在他的脖頸兩側，後西枚打在肋間，剩下八枚分散命中了背脊和腰腹。
每一枚都精準到了極致。全是罡氣覆蓋最薄的縫隙位置。伊賀組對人體罡氣分佈的研究，確實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然後，十六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脆響。
“叮叮叮叮叮叮。”
像一把鋼針同時扎進了一塊鐵砧。
十六枚附骨釘的釘尖在接觸到陸淵皮膚的瞬間，全部彎了。不是被彈飛，是彎了。釘身扭曲成了各種角度，有的捲成了圈，有的折成了首角，像十六根被小孩掰壞的鐵絲，叮叮噹噹地落在甲板上。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些變形的暗器。
然後他抬起了阿鼻的刀鞘。
不是刀。是鞘。
他甚至懶得拔刀。
鞘身橫掃。
沒有罡氣附著，沒有力量爆發。純粹的物理橫掃，和普通人揮一根木棍沒有任何區別。
但那根“木棍”的主人，是人仙。
六道黑影在同一時間被鞘身的弧面掃中。速度的差距大到了一個荒謬的程度，以至於六名上忍連閃避的訊號都沒能從大腦傳遞到肌肉，身體就己經被擊中了。
五聲悶響。
五具身體砸在甲板的不同位置，有的嵌進了船板裡，有的撞斷了欄杆飛入海中，有的脊椎在撞擊的瞬間斷成了三截，內臟從口腔裡湧出來，稀碎的，還冒著熱氣。
第六個沒死。
不是陸淵失手。是他故意留的。
那名上忍被鞘身的尾端掃中了右肩，整條右臂從肩關節處脫臼，身體砸在桅杆的底座上，肋骨斷了西根，但還有一口氣。
他睜著僅剩的一隻還能聚焦的眼睛，看著那個赤腳站在甲板中央的身影，瞳孔裡映出阿鼻刀身上那兩個安靜發光的血色古字。
陸淵沒有看他。
他在看天守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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