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比嚴島開戰之前更餓。
它吃了火。吞了鐵彈。榨乾了柳生宗矩手掌裡的生命力。
但那些東西顯然不夠。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視網膜上那行字。
阿鼻覺醒進度：1%。
一場吞噬了整片火海的飽餐，換來的進度是這個數字。
他把大拇指從刀身上慢慢摩挲過去，觸感冰涼，比金屬該有的溫度還要低一度。
刀傳來了一個意念。
沒有語言，沒有畫面，就是一種純粹的情緒——類似於一頭被塞了一口草料的猛獸，草料填進去了，但那不是它要的，它要的是別的。
陸淵想了一下武藏臨死前散去的那枚道印。
系統當時的提示一閃而過：汲取“道”之本源。
火焰沒有道。鐵彈沒有道。柳生的生命力裡有劍道，但那點劍道在阿鼻吞噬的瞬間就碎了，連道印都沒能凝聚，只是碎末。
一個武者的道，和一座城池的道，不是一回事。
陸淵把那個念頭壓了下去，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有件事他隱約有了方向，但還不確定。
他站起來，把阿鼻推回刀鞘，推了一半，停住了。
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抗議。
“急什麼。”
他把刀推進鞘裡，扣上鞘扣。
嗡鳴停了，但那股蠕動的感覺還在，像一條被壓住的蛇，安靜著，但沒有放棄。
陸淵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了。
夜風灌進來，帶著海腥味和焦木的氣息。
甲板上，李無雙正在指揮羽林衛清點繳獲的彈藥，一箱一箱地搬，武士們跪在甲板兩側像排好的石頭，沒人動，沒人出聲。趙老舵把福船靠在旗艦左側，正趴在船舷上，用一種沒見過世面的眼神打量著這艘安宅船的殘骸，嘴唇在動，聽不清說的什麼。
阿貴站在甲板的邊緣，懷裡抱著那本冊子，低頭對著什麼寫寫劃劃。
陸淵對著他的背影開口。
“阿貴。”
少年猛地抬頭，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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