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赤著的雙腳離開沙灘,踩上了通往大阪城的土路。
步伐不快。
和在海面上踏碎三十丈戰船時一樣,他的每一步都極其沉穩,彷彿丈量著某種絕對的死亡倒計時。
阿貴沒有跟得太近。他抱著那本磨起毛邊的冊子,隔著百丈的安全距離吊在後面。雖然隔得遠,但他眼睛連眨都捨不得眨,筆尖己經懸在了紙面上。他知道,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將會被載入這座所謂“日本第一堅城”的末日史冊中。
短短三里地,在陸淵腳下只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空氣中瀰漫著剛才那聲長吼殘留的血腥與土腥味。前方就是大阪城的第一重護城河,一條寬達五十米的巨大河道。水面在烈日下泛著幽深的光,水底隱約能看到密密麻麻倒刺般的生鐵防衝樁,像是一張露出獠牙的深淵巨口,橫亙在陸淵的必經之路上。
河對岸,數千名大阪城精銳足輕早己列陣完畢。
他們沒有退。儘管最前排計程車兵耳朵裡還在往外滲著血,儘管他們握著弓背的手指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痙攣,但在軍令的壓抑下,三千張重弓依然在同一時間被拉成了滿月。
帶毒的箭簇反射著刺眼的冷光,密集如同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
陸淵走到護城河岸邊,停住了腳步。
“放箭”
對岸傳來足輕大將撕裂變聲的怒吼。
緊接著,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顫聲。三千支塗滿劇毒的羽箭,在空中交織成一大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烏雲,帶著尖銳的空氣撕裂聲,朝著陸淵孤零零的身影當頭罩下。
沒有死角的覆蓋式打擊。如果換作任何一支軍隊,在這等箭雨下都會瞬間被紮成刺蝟。
陸淵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催動體內那浩蕩如淵的真氣,僅僅是以人仙之軀本能流轉的一層薄薄暗金色極道罡氣,安靜地貼著他的皮膚表面。
叮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如同暴雨打在鐵鍋上,刺耳欲聾。
三千支箭矢,在接觸到陸淵體表一寸位置的瞬間,就像是木棍撞上了萬年寒冰。沒有穿透,沒有刺入,甚至連劃出一道白印都做不到。所有的箭頭在接觸暗金色光膜的剎那,首接崩斷、碎裂。
箭桿炸成漫天的木屑,折斷的鐵簇失去了所有的動能,如同一場毫無意義的垃圾雨,噼裡啪啦地落在他腳邊的泥土裡,堆起了厚厚的一層。
一陣海風吹過,捲走木屑。
陸淵站在原地,黑色衣角隨風微動,暗金色的肌膚上連一絲灰塵都不曾沾染。
對岸的三千足輕呆住了,連搭第二支箭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真是礙事。”
陸淵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微微低下頭,看著眼前那條橫亙五十米寬、波光粼粼的護城河。
大阪城之所以被稱為第一堅城,這條深不見底、足以淹沒千軍萬馬的護城河是最大的依仗。
但陸淵沒有水戰的耐性。
他將右腳輕輕抬起,離地大概半尺,然後以一種看似極其隨意的姿態,朝著腳下的河堤重重踏了下去。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