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陸淵抬起了右腳。
轟!轟!
連續兩聲沉悶到彷彿能將大地內臟震碎的巨響,在短短三息之間接連爆發。
第二重和第三重護城河的堤壩,如同被無形的隕石接連砸中,從根底徹底崩裂。寬達八十米的水面瞬間失控,幾萬噸河水夾雜著慘白的防衝樁沖刷而下,徹底將這片所謂天下無雙的防禦地帶犁成了廢墟。
陸淵甚至沒有刻意加快腳步,他就像在自家後院散步一般,踏著滿地的爛泥與殘骸,走到了大阪城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屏障前。
十二米厚的巨石城垣。
沒有任何一塊磚,全是由萬噸開採的巨型花崗岩透過榫卯結構死死咬合而成,縫隙間澆築了鐵水,外層敷滿了防火的白泥。它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峭壁,首接且傲慢地橫亙在陸淵眼前。
城牆上方,真田幸隆的雙眼己經熬出了細密的血絲,他死死咬著牙,將手中的備用軍扇猛地揮下,聲音劈岔到了極致:“平射!兩百門大筒,全部平射!給我轟碎他!”
轟!轟!轟!
兩百門重型火炮同時發出咆哮,整座城牆都在後坐力下劇烈戰慄。火光與濃煙瞬間遮蔽了天空,密不透風的實心鐵彈與大號散彈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劈頭蓋臉地砸向城下的那道黑影。
這是一瞬間能把一支千人騎兵碾成血肉泥石流的齊射。
但陸淵連一點躲閃的念頭都沒有。
暗金色的極道罡氣在他體表自動流轉,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絕對的厚重與不可侵犯。
砰!砰!砰!
那些重達數十斤的實心鐵彈以恐怖的動能撞擊在他外放一寸的罡氣上,發出的不是砸中血肉的悶響,而是宛如撞上萬載玄冰的當啷脆鳴。鐵彈在接觸的瞬間因無法宣洩動能而扭曲、變形,最後像一堆廢鐵般無力地被生生彈開,砸在高聳的石牆上,刮出一個個淺坑。
陸淵走在炮火的中央,黑髮在爆炸的狂暴氣流中飛舞。
“滾石!放猛火油!”真田幸隆趴在城垛口,絕望著嘶吼。
成百上千斤的巨石裹挾著倒下便燃的漆黑火油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那些能在一炷香內將一個人烤成焦脂的猛火油落在暗金色的罡氣上,連一絲溫度都無法傳遞進去。極道罡氣將所有的高溫與物理砸擊完美隔絕,陸淵從火網中蹚出,身上的黑衣乾淨得連一片灰都沒沾上。
他停在石垣正下方,抬起頭,看了一眼這高得擋住了太陽的牆面。
然後,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阿鼻發出了一聲飢渴且暴烈的長鳴,彷彿一頭被關押了許久的遠古兇獸終於等到了開閘的時刻。覺醒後的刀身不再有那些繁複的暗紅網路,只有一抹純粹且內斂的極致漆黑,刀柄處那兩個血色古字——【阿鼻】,在此刻驟然爆發出令人窒息的血色光暈。
陸淵沒有用罡氣去催發什麼刀芒,他只是將體內那浩瀚如江海的極道罡氣,毫無保留地灌入了這柄充滿“吞噬”本能的魔刃之中。
“嗤——”
這把以萬物為食的刀,第一次展現出了它重塑後完整的鋒芒。
一道長達二十丈的暗紅色刀罡,憑空從純黑的刀刃上延伸而出,猶如從幽冥地獄中探出的一柄死神鐮刀。它沒有高溫,沒有雷霆,只有純粹到了極致、能斬斷一切有形之質的“鋒利”!
陸淵右臂微展,一刀橫斬!
二十丈長的暗紅色刀罡悄無聲息地沒入十二米厚的花崗岩巨壁中。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漫天粉碎的石塊。這一刀切入巨石城牆的摩擦聲,輕得就像是裁縫用快剪劃開了一匹光滑的絲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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