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傳令兵的臉色變了數次。
他們都知道堤壩一旦掘開意味著什麼，峽谷裡那幾千還沒撤出來的己方殘兵全部會被淹死。
但本多忠勝不在乎了。
“去。”
三名傳令兵轉身跑了，消失在通往蘆之湖方向的山道上。
六里外的山丘。
阿貴趴在草叢裡，千里鏡貼著右眼，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到了第二道城牆被一拳轟碎的全過程，手裡的筆飛快寫下“拳碎第二牆”西個字。
但寫完之後千里鏡沒有放下。
他在掃描整個戰場的外圍。
這是阿貴跟著陸淵出海以來養成的習慣：正面的敵人從來不是真正的威脅，真正的威脅永遠來自看不見的地方。
千里鏡的視野從峽谷左側崖壁掃到右側，又掃向了箱根山的北面。
然後他的手停了。
蘆之湖的湖面上出現了異常。
不是風吹出來的波紋，是從堤壩方向傳來的有規律的震盪，有什麼東西在堤壩的位置反覆撞擊。
阿貴調整角度，鏡片裡出現了堤壩的輪廓。
堤壩上有人，很多人，他們在挖。
阿貴的手開始抖，不是害怕，是急。
他猛地從草叢裡爬起來，朝身後的義勇隊大喊。
“訊號彈！給我訊號彈！”
那個腿斷了又接的鐵匠從岩石後面探出腦袋，遞過來一根裹著油布的竹筒。
竹筒是從名古屋繳獲的煙火訊號，點燃後能射出一顆紅色火球。
阿貴一把搶過來撕開油布，火摺子從懷裡掏出來，手抖了兩下才湊上引線。
嘶的一聲，引線著了。
兩息之後，一顆殷紅色的火球從山丘上衝天而起，在清晨灰藍色的天幕中炸開，留下一團刺目的紅色煙霧。
峽谷裡。
陸淵正踩著第二道城牆的廢墟準備邁步，他的餘光捕捉到了天空中那團紅色。
他偏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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