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爺。”
阿貴的聲音壓到了嗓子眼最底下，低得像在貼著地面說話。
“您先別劈。”
陸淵偏了一下頭。
阿貴的臉是白的，白到連嘴唇上都沒有血色。他沒有看天守閣，沒有看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他在看腳下。
“地底下的東西動了。”
阿貴的聲音碎成了好幾截，他蹲了下來，左手掌心按在石板路面上，五指張開，每根手指頭都在抖。
“比剛才強了十倍不止，一首在往上走。”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
石板路面上出現了裂紋。不是他踩出來的那種從腳掌向西周散去的蛛網紋。是從下面往上頂出來的，一條一條的，沿著石板和石板之間的縫隙蔓延。
縫隙裡滲出了霧氣。
金色的霧氣。
極淡，極細，像是有人在地底下點了一炷金色的香，煙順著石板縫往上冒。
陸淵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那股霧氣不是普通的煙塵，它帶著一種極其微弱但無法忽視的壓迫感。那種壓迫感不作用於身體，而是作用於他的罡氣。
體表的暗金色光澤在接觸到那股霧氣的瞬間，起了一層極細的波紋，像平靜的水面被人丟了一顆石子。
腰間的阿鼻徹底動了。
不是之前那種嗡鳴、震顫、催促、興奮。
這一次，刀身在鞘中發出了一種陸淵從大阪出發到現在從未聽過的聲音。
尖銳，短促，像是金屬被某種力量猛地擠壓之後發出的爆裂聲。
豎瞳縮成了一條縫。暗金色的虹膜不再轉動了，它定死在了腳下石板縫滲出金色霧氣的那個方向，一動不動，瞳孔中間那道漆黑的裂隙拉到了最窄。
陸淵的眉頭壓了下來。
從大阪到現在，阿鼻吃過火海，喝過血河，它對著六十門荷蘭重炮興奮，對著幾萬噸洪水煩躁，對著八萬大軍垂涎。
它從來沒有這樣過。
這是戒備。
一把吞噬萬物的魔刀，此刻在對著腳底下的某樣東西，豎起了全身的刺。
天守閣上的德川家光還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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