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的計策說完了，但他沒有跟著進城。
陸淵讓他留在土丘上。
“你站這兒就行，等著接活。”
阿貴應了一聲，攥著冊子蹲在土丘頂上，把千里鏡架在膝蓋上，對準了通州城的南門。
陸淵一個人朝城門走過去。
赤著腳，上身赤裸，腰間掛著阿鼻，步子不快不慢，踩在官道的碎石路面上，腳掌把碎石壓進了黃土裡。
體表的暗金色罡氣沒有刻意釋放，只是自然地在皮膚表面流轉，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城牆上的哨兵先看到了他。
那個拿長槍晾衣服的兵第一個發現的，他正伸手去摸褂子幹了沒有，手指頭碰到布面的時候，餘光掃到了城下官道上走過來的那道身影。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旁邊蹲著啃餅的那個兵抬頭看了一眼，嘴裡的餅還沒嚥下去，腮幫子鼓著，眼珠子瞪圓了。
兩個人同時扒住城牆垛口往下看。
城牆上響起了一陣亂七八糟的叫喊聲，從南門傳到東角，從東角傳到北門，又從北門傳回來。
等傳完這一圈，陸淵己經走到了城門前面。
城門關著，門板是舊的，木頭上的漆皮剝了大半。
門前三道拒馬，用門板和桌腿綁的，麻繩纏了好幾圈，但有一道拒馬的桌腿己經歪了，靠在旁邊那道上才沒倒。
陸淵走到拒馬前面，抬腳踢了一下。
三道拒馬嘩啦啦地往兩邊散了，木頭碎片和麻繩滾了一地。
然後他抬起右手，用指節敲了三下城門。
咚，咚，咚。
指節敲在木板上的聲音不大，但罡氣裹著聲波往裡送了進去，三聲敲門在通州城的街道上滾了一圈。
城門裡面安靜了兩息。
然後門閂的鐵銷被罡氣震斷了，門板從中間往兩側緩緩滑開。
城門洞裡站著西十多號人，手裡舉著刀槍，擠在一起，臉對著門口。
西十多張臉的主色調是一樣的。
白。
陸淵的腳踏進城門洞的時候，最前排的三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後麵人身上，西十多個人從前往後退了三步，讓出了一條兩人寬的路。
陸淵從中間走了過去，沒有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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