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首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陸淵，嘴唇動了動，動了好幾下才把那句話擠了出來。
“陸爺，您這……不是要打南洋。”
他嚥了口唾沫。
“您這是要把整個圖都打一遍啊。”
陸淵沒有回答他。
他站在那張輿圖旁邊，低頭看著上面一個個被圈住的黑點。
那些黑點密密麻麻地散在圖上，從南洋到印度洋，從西洋到歐羅巴，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黑芝麻在白紙上。
阿鼻掛在他腰間，刀身上那層暗金血紅的光澤在殿內的燭光下緩緩流轉。
豎瞳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吃飽了的懶洋洋的動，是一種緩慢的、從睡夢裡醒來的動。
瞳皮一點一點地張開，暗金色的虹膜重新對準了那張圖上那個大黑圈的位置。
然後傳來了一股東西。
不是飢餓，比飢餓更輕，像是聞到了遠處有什麼東西的氣味，還沒到跟前，但鼻子己經動了。
陸淵感覺到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和在東瀛本丸廣場上、面對三丈高的金色巨人時笑出來的弧度一模一樣。
那種笑不是高興，是獵人看見了獵場。
阿貴蹲在圖旁邊，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陸淵的側臉。
他沒有說話，把手裡的筆換了個握法，在圖上巴達維亞那個大黑圈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了兩個字。
“第一。”
九難在御階上看著殿內這幾個人，看了很久。
看著陸淵，看著那張圖，看著阿貴寫下的那兩個字，看著韋小寶那張徹底傻了的臉。
最後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陸淵身上。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陸淵把目光從輿圖上收回來，轉向九難。
“國內的事你先壓住。”
他的聲音很平。
“沐王府的檄文，風際中的散兵，羅剎的邊境，這三件事你壓不住的，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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