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特別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特別的眼睛——瞳孔顏色偏淺，像是琥珀，此刻還有些渙散，但很快就聚焦起來，落在許寶鳳臉上。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
“別動。”許寶鳳按住他想抬起的肩膀，“含著糖，再躺一會兒。”
李涯確實沒力氣動。他感覺到嘴裡甜絲絲的味道，還有女孩按在他肩上的手，很輕，但很堅定。他轉了轉眼珠，看見站在一旁的陸橋海，眉頭下意識皺起。
“怎麼回事？”他問，這次是對陸橋海說的。
“你低血糖暈倒了。”陸橋海說，“是這位......許小姐，給你吃了糖。”
李涯重新看向許寶鳳。十六七歲的模樣，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淺藍色的旗袍外套，下面配黑色學生裙，典型的女子中學打扮。臉小小的，眼睛很大，此刻正關切地看著他。
“謝謝。”他說，想坐起來。
“再等會兒。”許寶鳳的手還按著他，“低血糖不能馬上起來，會再暈的。”
她的手很涼，隔著薄薄的學生裝，李涯能感覺到那點涼意。他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長這麼大，除了母親和家裡的丫鬟，還沒有哪個女性這樣碰過他。
但他確實沒力氣反抗，只能老老實實躺著。
三個人一時無話。
風吹過，杏花瓣落在李涯臉上，許寶鳳伸手替他拂去。這個動作做得自然極了，就像對待生病的小弟弟。
陸橋海在一旁看得不是滋味。他清了清嗓子：“寶鳳，我們剛才的事”
“我們沒事了。”許寶鳳打斷他，聲音很平靜，“你去法國吧，祝你前程似錦。”
她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著李涯，好像在檢查他的臉色是否好轉。李涯察覺到了這微妙的迴避，又瞥見陸橋海難看的表情，心裡忽然明白了幾分。
原來是吵架了。他想起訓練班裡的傳聞，說陸橋海在上海有個女學生女朋友，看來就是眼前這位。
不知怎的，李涯心裡生出一絲快意。陸橋海那種人，配不上這樣乾淨的眼睛。
“感覺好些了嗎？”許寶鳳問。
李涯點點頭：“好多了。”
她這才鬆開手，退開一些距離。
李涯慢慢坐起來，頭還是有點暈，但比剛才好多了。他看向許寶鳳，認真地說：“謝謝你，許小姐。”
“不客氣。”許寶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你以後記得按時吃飯。”
她說完轉身要走，李涯卻叫住了她：“許小姐。”
許寶鳳回頭。
“我叫李涯。”他說，“今天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這話一半是客氣，一半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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