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感情最善變
“你經常來這兒？”許寶鳳問。
“偶爾。”李涯說，“想家的時候來吃一頓，解解鄉愁。”
“你想家？”
“有時候。”李涯看著茶杯裡浮沉的茶葉，“我母親做的梅乾菜燒肉，比這兒的好吃。她用柴火灶，小火慢燉一下午，肉酥爛，梅乾菜吸飽了油，拌飯能吃三大碗。”
他說這話時眼神很柔和，許寶鳳想起上次他說起母親時的樣子。這個看起來冷硬的男人，心裡也有一塊柔軟的地方。
“你母親一定很疼你。”她說。
“嗯。”李涯笑了笑，“但我父親不。他覺得男人不該總惦記家裡的吃食，該想大事。”
“什麼大事？”
“做大官。”李涯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父親是老派讀書人，覺得年輕人該走仕途，光宗耀祖。可我不想過他安排的人生。”
菜上來了。黴乾菜燒肉果然香，黑亮的肉塊堆在深褐色的黴乾菜上，油光發亮。醉雞嫩黃，酒香撲鼻。油燜筍油亮亮，雪菜湯清清爽爽。
李涯給許寶鳳夾了塊肉：“嚐嚐。”
許寶鳳咬了一口，肉確實酥爛，入口即化，黴乾菜的鹹香和肉的油脂完美融合。“好吃。”
“是吧。”李涯自己也夾了一塊，“在訓練班，天天吃大鍋飯，白菜豆腐，偶爾有點肉星，饞壞了。”
“訓練班這麼苦？”
“苦，但值得。”李涯說，“教官說，我們是最進步的群體，是民族的希望。現在國家危難，總要有人站出來。”
他說這話時眼神很亮，那種許寶鳳看不懂的東西又出現了——堅定，甚至狂熱。
“你們以後要做什麼？”許寶鳳小心地問。
李涯看了她一眼，笑了：“不該問的別問。”
許寶鳳低下頭吃飯。
醉雞確實不錯，酒香入味，雞肉嫩滑。她又夾了一筷子油燜筍，筍很嫩，帶著春天的清甜。
“你姑媽還好嗎？”李涯問。
“好多了。”許寶鳳說，“陳先生回來了，處理了那些事，現在安靜了。”
“那就好。”李涯喝了口酒，“你姑媽不容易。”
許寶鳳點點頭，沒說話。
兩人安靜地吃飯。黃酒溫過了，喝下去暖暖的。許寶鳳酒量淺，只喝了一小杯，臉上就泛起紅暈。
“你不能喝？”李涯看著她笑。
“不太能。”許寶鳳摸摸發燙的臉，“我父親在世時愛喝酒，但我遺傳了母親，一杯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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