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便裝——白襯衫,灰色西褲,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拎著個竹編食盒。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周身鑲了層金邊。他看起來比上次黑了些,瘦了些,但眼睛還是亮的,像兩點星火。
看見許寶鳳,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拘謹,不像平時那樣玩世不恭。
“你怎麼來了?”許寶鳳走過去,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驚喜。
“來上海辦點事。”李涯說,把手裡的食盒遞給她,“家裡派人送來一些家鄉的吃食,我想起你說過喜歡紹興點心,就帶了些給你。”
許寶鳳接過食盒,沉甸甸的。竹編很精緻,蓋子用紅繩繫著,能聞到裡面透出的淡淡香氣。
“謝謝。”她說,“你進來走走?”
李涯看了看校園裡:“方便嗎?”
“沒事,可以在餐廳坐坐。”
兩人走進校園。周婉清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等許寶鳳走遠了才反應過來,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那是誰啊?長得挺俊。”
許寶鳳讓李涯坐下,自己去倒了茶。回來時,李涯已經解開了食盒的紅繩。
“看看喜不喜歡。”他說。
許寶鳳開啟蓋子。裡面分了幾層,第一層是黴乾菜餅,烤得金黃酥脆;第二層是醉棗,棗子飽滿,浸在酒裡;第三層是香糕,白白的,印著花紋;最下面還有一小罐腐乳,用青瓷罐裝著,封著紅紙。
都是紹興特產。
“這麼多”許寶鳳有些不好意思,“你留著吃啊,訓練那麼辛苦。”
“我吃不完。”李涯說,“家裡送了很多。這些是專門給你的。”
他說“專門”兩個字時,聲音輕了一些,眼神也移開了。許寶鳳注意到,他的耳根有點紅。
這個發現讓她心裡微微一顫。
“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她問,轉移話題。
李涯喝了口茶,“這次是臨時任務,來上海兩天。”
“什麼任務?”
李涯看了她一眼,笑了:“不該問的別問。”
又是這句話,許寶鳳也笑了:“好,不問。”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傳來學生打球的聲音,還有笑聲,年輕,無憂無慮。會客室裡的光線漸漸暗了,夕陽西斜,房間裡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最近好嗎?”李涯問。
“還好。”許寶鳳說,“上課,讀書,和同學逛街,普通的學生生活。”
“那就好。”李涯點點頭,“普通的生活,最難得。”
這話說得有些沉重,許寶鳳看著他,忽然發現他眉宇間多了些東西——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呢?”她問,“訓練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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