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謝謝伯母。”她說。
李涯點點頭,又喝了口茶。他看著窗外的夕陽,忽然說:“許寶鳳,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不理解的事,你會怎麼看我?”
許寶鳳愣住:“什麼事?”
“沒什麼”李涯轉回頭,看著她,不再說下去,只道,“但我是為了更大的目標,為了國家,為了民族。”
許寶鳳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姑媽說的“特殊工作”,想起李涯眼中那種狂熱的光。她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事。
“只要你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她輕聲說,“只要你問心無愧,我就理解你。”
李涯看著她,看了很久。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的眼睛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
“謝謝。”他說,聲音很輕。
窗外傳來晚自習的鈴聲,李涯站起來:“我該走了。”
許寶鳳也站起來:“我送你。”
兩人走出校門。天色已經暗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暈在暮色裡像一朵朵蒲公英。路上車水馬龍,有軌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車窗裡透出溫暖的燈光。
“你什麼時候回青浦?”許寶鳳問。
“明天一早。”李涯說,“今晚住同鄉會。”
“一路順風。”
李涯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停下,轉身:“許寶鳳。”
“嗯?”
“好好讀書。”他說,“好好生活,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但今天,要好好過。”
這話說得有些悲涼。
許寶鳳看著他,忽然有種衝動,想問他們這些人到底要去做什麼,想告訴他保重,想擁抱他一下。
但她什麼也沒做,只是點點頭:“你也是。”
李涯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裡有些模糊。他轉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許寶鳳站在校門口,手裡還拎著那個竹編食盒。食盒很沉,沉得她心裡也沉甸甸的。
她忽然有種預感,這次見面之後,可能要很久才能再見了。
夜風吹來,有些涼,她抱緊食盒,轉身走回校園。
宿舍樓已經亮起了燈,一扇扇窗戶裡,是女學生們年輕的臉。她們在讀書,在聊天,在幻想未來——一個也許並不存在的。和平安寧的未來。
許寶鳳回到宿舍,把食盒放在桌上。周婉清湊過來:“誰送的?男朋友?”
“不是。”許寶鳳開啟食盒,“一個朋友。”
“朋友送這麼多好吃的?”周婉清拿起一塊香糕,“哇,真香。你這朋友對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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